在三人商討戰術的時候,顧命倒是完全不慌不忙,神通【竊念攝神】全力施展,將周圍所有村民的念頭全都竊取了一遍。
那些紛亂的情緒、畫面和聲音湧入腦海,讓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人心是足夠複雜的。
即便是在這麼一個與外界交流極少、且宗族勢力極為強大的村子裡,合河村在這裡繁衍生息了不知多久,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和村長一家沾親帶故,但幾乎一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有人極端擁護村長和靈鬼婆,恐懼村裡原有的秩序崩塌,恨不得冥官人當場現身把幾個外來者處死,礙於恐懼又不敢自己上。
有人單純的認為外來人殺死庇佑村子多年的靈鬼婆是罪惡的,自己應當在驅逐他們中出一份力。
有人在暗暗為即將到來的衝突捏把汗,心頭焦躁難安。
有人固執地認為外來人、即便是夏國的官方人員,也不該來關涉合河村內部的事。
有人被恐懼吞噬,但礙於同鄉多年的情面不能後退。
有人對冥官人的信仰極深,在暗暗盤算自己能不能成為新的靈鬼婆。
有人壓根不關心這場衝突,只想回去好好種自己的那片地。
有人暗暗在心頭叫好,巴不得靈鬼婆被挫骨揚灰、村長一家被屠滅滿門。
……
“景哥,你想說什麼?”夏書立馬問道。
“他們呢?”他的目光掃過了周邊,“我們該怎麼應對他們?”
“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講道理的吧?”夏書對這個問題有些摸不著頭腦,“而且,只要鳴槍了,應該就只有極少數人敢上了吧?”
顧命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有的人被情緒和環境裹挾,不得不與其他人站在一起;有的人又想殺我們而後快……
“現在,他們能和我們對峙著,是因為沒有外力再推他們一把,一旦有人在此刻帶頭衝鋒,或是村長帶著那一大群屍偶到了……
“有些原本不願意與我們作戰的人或許也會在村長的淫威下,對我們揮起鋤頭和棍棒;有的人則會隨波逐流,即便不知道我們是誰,就向我們發起進攻。
“如果他們真的在信仰的加持、大勢的逼迫或是盲目的跟風之下朝著我們發起了必死的衝鋒,我們……該怎麼做?即便阻止了他們,又該怎麼處理他們?”
金夢逸明白了顧命的意思,說道:“你說的很對……而且,很多人並非兇惡,而是愚昧,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接受的全都是村長和靈鬼婆灌輸的觀念,很多人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錯了……愚昧,才是最大的難題。”
“但那些因愚昧或恐懼而向村長他們妥協的人,也是幫兇,不是嗎?”馬到功反問,“要我說,不必那麼麻煩,誰朝我們衝來,一律視為襲擊治安員的暴徒便是。”
治安員應對襲擊自己的暴徒可以開槍,他的潛臺詞不言而喻。
金夢逸沉默了一瞬,她不是沒考慮過馬到功提出的方案,但身為隊長,她必須考慮回去之後能否和局裡交代任務結果,以及這件事產生的社會影響。
“從法律上來講,這裡的每個人很可能或多或少都成為了村長的幫兇,或是包庇了他們的罪行……但他們同時也是根本逃離不了的受害者,我們不能武斷地處理,更不能盲目審判。”金夢逸沉聲道。
夏書額上的汗更多了,他第一次感覺到手裡的槍如此的無用:“那我們怎麼辦,只能被動防禦了嗎?”
“不,我們得在一切發生之前主動控場。”顧命不疾不徐地說著,語氣很平靜,“我提議,我們得用更具威懾力的手段震懾住他們,讓他們產生一個想法——與村長為敵,以後或許會死,但與我們為敵,現在就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