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彷彿已經置身於更高檔的場所,環視著兩位同伴和周圍略顯嘈雜的環境,語氣帶著一種即將脫離苦海的宣告。
“今日,就在這萬民堂,便是我張某人最後一次在此用飯了,往後諸位再見張某,不是在月海亭杯觥交錯,便是在新月軒雅座談笑風生!”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握緊雙拳用力揮了一下,彷彿要將眼前的平民生活徹底揮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若這勢頭再這般漲下去!嘿嘿,別說新月軒,便是買下玉京臺的風水寶地,也絕非痴心妄想!”
男人身旁的兩位同伴,臉上早已沒了最初的懊悔之色,只剩下純粹的驚歎與仰望。
“高!實在是高!張兄這眼光,真是…真是絕了!”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哇!”
這市井間驟然暴富的喧囂與憧憬,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燈火闌珊的萬民堂外場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
坐得最近的法瑪斯、旅行者和派蒙當然也聽清楚了鄰桌的對話,但三人的反應卻與鄰桌的狂熱或懊悔截然不同。
他們心知肚明,霄燈券不過是潘塔羅涅精心編織的、遲早會破裂的泡沫。
旅行者神色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是看透本質的瞭然。
法瑪斯更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彷彿聽到的是最無趣的市井閒談,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燈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只是在那位王兄的脫掉外罩的馬褂後,法瑪斯的鼻尖翕動。
如果他沒判斷錯的話,這位王兄身上有股極淡的雪松香味。
璃月人也會使用薰香,但多是柔和的花香與木質香,像這般凜冽的雪松香氣,只在一個國度用的最多。
那就是至冬。
三人反應各不相同,唯獨派蒙的舉動最為激烈,小傢伙像是被燙到一樣,啪嗒一聲將手裡啃了一半、還冒著熱氣的蟹黃包扔在了盤子裡。
“旅行者!”
派蒙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焦慮和急切,幾乎要撲到旅行者耳邊。
“潘塔羅涅那個大壞蛋!他…他還沒給我們收網的訊號嗎?怎麼還沒訊息啊?!”
她緊張的不是別的,正是此刻正安靜躺在旅行者白裙口袋裡的那張名為「華霄長明」的薄薄紙券。
這張旅行者當初以兩百萬摩拉購入的霄燈券,在短短幾日之內,價格如同被狂風捲起的風箏,一路狂飆突進,竟已攀升至令人咋舌的九百多萬摩拉!
儘管璃月港中那些深諳經濟之道的學者早已發出警示,試圖點醒被暴利衝昏頭腦的民眾,提醒他們理性看待這虛幻的繁榮,但在接近百分之四百的驚人回報率面前,理智的聲音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擊鼓傳花的遊戲還在繼續,每個人心中都抱著同一個僥倖的念頭:
「只要在鼓聲停下、泡沫破碎之前,把這燙手的紙券拋給下一個接盤俠不就好了?」
「我肯定不會那麼倒黴,成為最後那個攥著廢紙的傻瓜吧?」
“派蒙。”
旅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小傢伙焦慮的樣子,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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