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開戰前北斗還會顧慮攻擊載有傷兵的船隻,可能影響南十字船隊的海上名聲,那麼此刻,戰火已燃,熱血上頭,那些條條框框早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殺紅了眼的北斗,行事只求一個痛快。
在她看來,把這群愚人眾徹底清理乾淨,自然就沒人能嚼舌根子,更省了後續一堆麻煩事。
勸降?談條件?
在她此刻的思維裡純屬多餘。
有什麼問題,和她船上的歸終機炮口說好了。
凝光看著北斗這副架勢,心底也是無奈。
她何嘗不明白這位老搭檔此刻簡單粗暴的盤算,若是在平日,這般雷霆手段倒也符合她們處理某些棘手問題的風格。
可眼下不同,凝光清楚無比地知道,法瑪斯此刻就站在潘塔羅涅的身旁。
凝光有絕對的把握,北斗能夠擊沉所有敵艦,但她顯然不覺得能在毀天滅地的炮火中,連那個危險的法瑪斯也一同抹殺掉,一旦徹底得罪了那樣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凝光暗自慶幸自己深謀遠慮,將鍾離先生請到了死兆星號之上。
就在北斗那帶著硝煙味的話音砸落甲板,餘音未散之際,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已然安靜而迅速地站定在鍾離身側。
旅行者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專注,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堅定地看向鍾離:
“鍾離先生,這趟路太危險,我和派蒙跟你一起去。”
旅行者當然知道,以鍾離的實力,別說是潘塔羅涅,就算是整個至冬國的執行官一起上,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少女其實是想見潘塔羅涅船上的法瑪斯。
但聽到熒妹的話,鍾離只是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掃過旅行者和北斗,那份沉穩如山嶽的氣勢讓甲板上嘈雜的風聲都彷彿靜了一瞬。
“不必。”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不容置喙。
“此行我一人足矣。”
這簡短的拒絕斬斷了所有同行的提議,鍾離並未解釋緣由,但那眼中洞悉一切的淡然,彷彿早已將前方旗艦上的一切變數與風險都納入考量,並確信無需他者分擔。
北斗聞言,眉頭擰得更緊,顯然對鍾離的固執極其不滿,但礙於對方特邀顧問身份和那份無形的威儀,一時竟也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只能重重哼了一聲。
凝光看著鍾離決然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那麼,萬事小心,鍾離先生。”
旅行者則抿緊了唇,沒有堅持,只是默默地將手按在了劍柄上,目光緊緊追隨著鍾離走向船舷的背影,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停火!”
北斗見鍾離心意已決,只得無奈地厲聲喝令船員停止射擊,隨即轉頭想要安排小船護送對方那個:“準備小船送鍾離先……”
還沒等船員開始行動,北斗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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