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潘塔羅涅先生不棄,贈予閣下亦無不可。”
鍾離的聲音平淡無波,如同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這耳墜並無特殊來歷,不過是鍾離偶然尋得一塊成色極佳的石珀,閒遐時隨手雕琢成形,便隨意佩戴至今,將它贈予潘塔羅涅,於鍾離而言,確實無甚不可。
而潘塔羅涅看著鍾離摘取耳墜的動作,眼中病態的興奮幾乎要滿溢位來,嘴角極力壓抑卻仍抑制不住地向上扭曲。
他緩緩向前一步,優雅地、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向鍾離攤開了手。
鍾離沒有遲疑,將石珀耳墜輕輕放在對方攤開的掌心。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間,指尖有極其短暫的、幾不可察的觸碰。
就在這微小的接觸發生的剎那,潘塔羅涅臉上那竭力壓制的、扭曲而狂熱的神情驟然變得強烈,如同即將衝破枷鎖的猛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下頜線條緊繃,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撕裂理智的興奮感壓制下去,只是眼底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短暫的交匯後,潘塔羅涅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回應。
他同樣抬手摘下了自己右耳垂上那枚流光溢彩、水滴型狀的藍色寶石吊墜,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他將這枚流轉著幽藍光澤的耳墜朝鐘離遞去。
“公平交易是我一貫的信條,鍾離先生。”
潘塔羅涅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那病態的笑容終於肆無忌憚地綻開。
“請先生務必收下我的回禮。”
鍾離的目光在那枚精緻的藍色耳墜上停留了一瞬。
他平靜地伸手接過,冰涼的觸感落入掌心,待到將其穩妥地收攏於指間,鍾離那金色的眼眸重新抬起,沉靜地望向對方,彷彿在無聲地等待這場交易的最終結果。
而潘塔羅涅卻沒有立即命令愚人眾士兵投降。
他指尖捻起那枚溫潤的石珀耳墜,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屬於巖元素那沉穩而微涼的觸感。
在鍾離沉靜的注視下,大銀行家優雅地抬手,指尖劃過耳廓,精準而從容地將那枚白巖二色的耳墜,扣在了自己右耳垂原本屬於那幽藍水滴的位置。
“嗒。”
一聲輕微的搭扣輕響,在這炮火轟鳴的間隙竟顯得異常清淅。
潘塔羅涅放下手,側了側頭,彷彿在品味這份新添的裝飾,那質樸、厚重、帶著大地氣息的石珀,與他身上考究的深色執行官制服以及那種浸透骨髓的、屬於北國銀行掌控者的精算與冰冷氣質,形成了極其刺目的不協調感。
這格格不入的異物感,就象在至冬的冰原上強行嵌入了一塊璃月的磐巖。
然而潘塔羅涅毫不在意這視覺與氣質上的衝突。
他反而饒有興致地調整了一下耳墜的角度,讓其更顯眼地垂落著,如同在展示一枚新鮮的戰利品,一枚從神明身上親手摘下的徽記。
隨即,潘塔羅涅重新抬起眼簾,那雙狐狸般的眼睛彎成了愉悅的弧度,嘴角噙著那抹極具欺騙性的溫雅笑意,目光直直地、毫不避諱地鎖定了鍾離。
那笑容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滿足,一種攫取到心儀之物的饜足,彷彿在無聲地宣告,神明的貼身之物,如今已是我潘塔羅涅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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