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踏上露臺的瞬間,她的腳步驀地頓住,目光有些困惑地掃過已然空曠的竹桌四周,最終落在獨坐於案旁的父親身上,有些茫然地開口詢問:
“父親,刻晴小姐他們……已經走了?”
天叔正望著石階的方向,彷彿還能捕捉到那抹迅捷的紫色裙裾和另一個散漫身影離去時的餘韻,聞言低低咳了兩聲,略顯疲憊。
慧心見狀,連忙將茶盤擱在父親面前的石桌上,快步上前,伸手在天叔略顯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撫順。
“不礙事,老毛病了。”
天叔擺擺手,待氣息平復,才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不再溫熱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輕輕嘆了口氣。
“刻晴他們已經去玉京臺了。”
“去吧,你也該回月海亭了,讓為父獨自在此飲茶小憩片刻就好。”
慧心眼眸中仍盛滿對父親的關切,但月海亭堆積的公務不容耽擱。
她此番前來巖上茶室,已是擅離職守,她再三確認天叔氣息平穩並無大礙,這才稍稍安心,俯身將天叔面前微涼的茶盞重新斟滿,溫熱的茶水氤氳起淡淡白氣。
“那父親您…保重身體,有什麼事,派人來月海亭說一聲就行。”
慧心低聲囑咐一句,旋即不再停留,轉身步履匆匆地離去,衣袂帶起細微的風聲,身影迅速消失在露臺入口。
而露臺的靜謐尚未完全散去,緋雲坡熙攘的街道上已是另一番景象。
刻晴一行正朝著地勢漸高的玉京臺行進。
派蒙小小的身影懸浮在半空,蹙著眉頭,忍不住小聲吐露盤旋在心頭的憂慮:
“唔…天叔的樣子,確實沒什麼精神呢,整個人都困懨懨的。”
刻晴步伐未停,聞言眸光微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理性:“嗯,雖然這麼說很殘酷,但以天叔現在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宜再擔任如此繁重的職責了。”
一旁的法瑪斯雙手環抱,默默聽著,目光若有所思地從刻晴冷靜的側臉滑過,最終投向遠方層疊的璃月建築群,並未出聲,只是那沉靜的姿態更像是在無聲地認同刻晴的判斷。
刻晴一邊前行,一邊為眾人介紹情況:“天叔推薦的候選人總共有三位,乾瑋、明博,以及知易。”
派蒙立刻打起精神:“唔…乾瑋、明博、知易…名字都記住了!可是他們都是做什麼的呀?”
刻晴語速平緩地補充細節:“乾瑋出身商賈世家,家資豐厚;明博在璃月總務司任職多年,熟悉事務;而知易,此刻仍在四方遊歷求學。”
法瑪斯這時終於開口,語調帶著他慣有的從容不迫,彷彿只是不經意地梳理資訊。
“商賈、官吏、學子…背景迥異,有趣。”
派蒙沒理法瑪斯,只是皺著眉頭,努力扳著手指:“乾瑋、明博還有知易…唔,勉強記住了!不過刻晴你說的考察到底是什麼呀?”
刻晴並未立刻解答派蒙的疑問,只是側目看了看法瑪斯和自己身旁的旅行者:
“具體的考察內容,待我們抵達玉京臺再細說不遲。”
旅行者在法瑪斯開口時便看向對方,而法瑪斯對少女的注視報以一個難以捉摸的淺笑,並未言語,只是步伐依舊沉穩地跟在刻晴身側,目光沉靜地投向玉京臺的方向,儼然進入了觀察者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