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在血泊與塵埃之中,染血的身影如同窮途末路的困獸,那尖銳的質問迴盪在石壁間,直指沉默佇立的夜蘭。
而夜蘭沉默著。
知易那尖銳的質問沒有令他的神情有半分改變。
在夜蘭看來,手段是否正當這種辯論本身就已落入下乘。
世事紛爭,無非成王敗寇,道理蒼白,結果才是唯一的定論。
她不再看知易,右手乾脆利落地抬起,向洞窟入口陰影處一揮。
無需言語,等候多時的千巖軍士兵立刻如磐石般沉穩地邁步上前,鎧甲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目標直指跪在地上的知易。
知易彷彿已經聞到了牢籠的鐵鏽味,絕望的冰冷幾乎凍結他的思維,但就在這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邊緣,一道帶著些許調笑意味的聲音,如同劃破濃霧的閃電,猛地闖入他的腦海: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叫我的名字。”
法瑪斯!
窒息感被一股求生的狠厲強行驅散,知易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手撐住膝蓋,搖晃著將從塵埃和血汙中站起來。
他無視逼近計程車兵和身體的虛弱,伸出顫抖的手指,仔細地整理好自己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衣襟領口,試圖抹平那些褶皺,動作緩慢而怪異,與方才的瘋狂嘶吼判若兩人。
當知易終於抬起頭時,臉上竟扯出一個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笑意的表情,目光越過夜蘭,投向洞窟深處不可知的陰影。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只有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希冀。
他還有盟友,還有那位最神秘的盟友。
“呼名濟苦,尋聲赴感,乃是仙家之能……”
知易低語著,聲音嘶啞卻清晰,如同夢囈,緊接著,一個更加古老且更具分量、彷彿蘊含禁忌力量的名號,從他染血的唇齒間清晰地吐露出來:
“哈爾帕斯閣下!請幫幫我!”
知易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最後的絕望吶喊。
而就在哈爾帕斯四字出口的瞬間。
旅行者和派蒙的身體同時僵住,派蒙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彷彿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禁忌。
旅行者緊握無鋒劍的手指驟然發力,眼神死死鎖在知易身上,又警惕地掃視四周。
唯有夜蘭的反應最為劇烈,她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容難得出現了裂痕,瞳孔不受控制地驟然收縮,彷彿被那名字本身蘊含的力量刺傷,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她幾乎失聲喊出命令:
“堵住他的嘴!快!”
離知易最近的千巖軍士兵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去捂。
但遺憾的是,太遲了。
那蘊含著力量的真名已然喊出,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塊,激盪起無形的漣漪。
就在士兵的手指即將觸及知易嘴唇的前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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