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法瑪斯身後,衣物上還沾著未完全乾透的血跡,此刻卻忘了自己的狼狽。
在知易的認知裡,法瑪斯或許是位隱世的仙家,但絕不至於讓掌控璃月暗面、代表凝光意志的夜蘭俯首。
如今的璃月,巖王帝君已逝,天權凝光便是璃月港實際的掌舵者,她的話語權有時甚至重過仙家。
知易同樣毫不懷疑凝光跟絕雲間和奧藏山眾仙的交情。
法瑪斯再強,難道還真能抗衡整個璃月的仙家之力嗎?
所以知易在絕望中呼喚法瑪斯的真名,想的不過是讓對方帶自己逃離險境。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然而此刻,夜蘭那異乎尋常的溫和態度,連同之前法瑪斯與刻晴並肩主持天樞星遴選的景象,讓知易猛地意識到,法瑪斯的身份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驚人。
知易悄然攥緊了染血的衣角。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而法瑪斯似乎完全不在意身份的暴露,甚至帶著點閒適的意味回答了夜蘭的問題。
“只是想看看,一個為夢想拼盡全力的年輕人,究竟能憑自己的本事走到哪一步。”
法瑪斯話音落下,夜蘭卻沉默了,她託著羅盤的手紋絲不動,只有那根指向法瑪斯的指標,在玻璃罩下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了一下。
羅盤能夠感應持有者內心深處最熾熱的渴望,併為之指引方向。
夜蘭在法瑪斯現身的那一刻,便已悄然托起了那枚羅盤。
先前夜蘭所求不過是揪出毒害天樞星的元兇,羅盤便引導她與旅行者鎖定了知易的位置,而法瑪斯出現後,夜蘭心中最想探明已然變成了操縱天樞星選拔、將知易推入深淵的幕後黑手。
羅盤的指標,此刻正以一種不容錯辨的堅定,指向法瑪斯。
在法瑪斯那番看似隨意的回答落下,夜蘭心中默唸的問題也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便不打擾法瑪斯閣下的雅興了。”
夜蘭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她的目光轉向自己的下屬,指令清晰乾脆:
“商華,文淵,收隊。”
法瑪斯那近乎明示為知易撐腰的態度,讓夜蘭迅速做出了退讓的決斷。
因為在魔神的威嚴面前,他們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夜蘭自己從無懼意,更不在乎法瑪斯如何強勢,只是璃月港歷經劫難,再也經不起一次無法預料的動盪,既然法瑪斯此刻選擇了知易,她便立刻退讓,另尋時機。
周圍的千巖軍似乎還不清楚情況為何發生了這般的陡轉。
在他們看來,法瑪斯只是出場效果唬人,但他們也不是泥捏的,夜蘭和旅行者大人都在場,這麼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法瑪斯嗎?
而聽到夜蘭命令的商華和文淵則是立刻行動起來,比劃著手勢讓千巖軍們撤退。
尤其是文淵,甚至長長鬆了口氣,生怕夜蘭因為一時衝動和法瑪斯對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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