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震驚過後,知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廳室的空氣都壓進肺裡。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桌面上散落的神之眼,那些曾經象徵力量與榮耀的晶體,此刻如同熄滅的炭火,通體暗淡無光,只有表面殘留著代表不同元素的模糊印記。
知易伸出手,指尖在離最近那枚帶有紫色雷紋印記的神之眼幾寸的地方停頓了一下,細微的顫抖清晰可見。
片刻後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它抓握在手心。
冰冷的金屬邊框和毫無生氣的晶體緊貼著他的皮膚,觸感像一塊死去的石頭。
知易立刻合攏手指,用力攥緊,全部的注意力都沉入掌心,試圖在這片死寂中捕捉哪怕絲毫的能量流動或奇異感應。
他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然而掌心除了金屬的涼意和晶體的冰冷堅硬,什麼都沒有。
一片徹底的虛無。
失望像細小的針尖紮了他一下,知易立刻甩開了那枚雷元素神之眼,毫不猶豫地抓起旁邊一枚帶有青色風渦印記的神之眼,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緊握,屏息,凝神,眼神里的專注近乎瘋狂,帶著孤注一擲的偏執。
這改變命運的機會本就是知易日思夜想、幾乎成為執念的東西,此刻以這種死寂的狀態擺在他面前,彷彿只要他足夠努力,就能喚醒其中一枚沉睡的力量。
一枚又一枚。
知易像在賭桌上押注的賭徒,動作越來越快,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匯聚成一道,沿著鬢角滑落,每一次拿起都帶著渺茫的希望,每一次放下都伴隨著更深的焦躁和一種被冰冷石頭嘲弄的感覺。
地面上的神之眼被知易翻動得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法瑪斯雙臂抱在胸前,身體放鬆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他平靜地注視著知易近乎笨拙的嘗試,當法瑪斯看到知易因為一枚帶有水波紋印記的神之眼毫無反應而煩躁地幾乎要把它捏碎時,少年嘴角那點弧度終於加深了些許。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面對所謂的神之眷顧。
有虔誠祈禱的,有恐懼退縮的,有狂喜失態的,但像知易這樣,對著一堆徹底熄滅毫無生機的石頭挨個排查,試圖用蠻力或意志喚醒共鳴的,倒是新鮮得近乎荒誕。
法瑪斯輕咳了一聲,清晰地穿透了知易翻找弄出的雜音:
“不用著急,你可以帶回去慢慢試。”
法瑪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些暗淡無光的神之眼。
只是他沒有點破的是,神之眼的共鳴從來不是這樣大海撈針,更不是對著死物徒勞地祈求。
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震顫與呼喚。
當一個人內心燃燒的渴望熾烈到足以引起規則的眷顧,那枚屬於他的神之眼,無論之前多麼黯淡沉寂,都會如同被最熾熱的火焰點燃,迸發出無法遮掩的璀璨輝光。
那光芒是願望本身在燃燒,根本就不需要像知易這樣徒勞的摸索。
它會在萬千沙礫中找到它的主人併為之點亮。
聽到法瑪斯的話,知易正要去抓下一枚帶有草葉印記的神之眼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他像是被定住了,維持著那個彎腰伸手的姿勢,幾秒鐘後才極其緩慢地直起身,抬起頭看向法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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