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巖嶂碎裂時揚起的細微塵土氣息。
透過半掩的窗簾,競技場外攢動的人影與嘈雜的聲浪被隔絕成另一個世界,只剩下這方寸之地間微妙流動的氛圍。
“旅行者閣下,法瑪斯閣下,二位當真沒有問題嗎?”
那位身著總務司制式袍服的工作人員,再次不放心地確認了一遍,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他的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關切,但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畢竟接下來的戰鬥牽動著後續諸多環節。
派蒙漂浮在旅行者肩頭,努力挺了挺小小的胸膛,搶答道:
“當然沒問題啦!我們之前只是稍微有點累,現在好得很!是吧,旅行者?”
小吉祥物邊說邊看向少女,眼神里帶著一絲尋求認同的急切。
旅行者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眸子裡沉澱著幾分凝重,但更多的是堅定,少女活動了下手腕,感受著體內元素脈絡的平穩流轉,確認道:
“嗯,沒事,可以隨時準備參加下午的戰鬥。”
而法瑪斯則是抱著胳膊站在旅行者身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小臂,面對工作人員的詢問也不過是點點頭。
他純屬是懶得向對方詳細解釋自己的狀態。
而總務司的工作人員見狀便不再多問,正打算轉身去彙報情況,休息室的門卻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沒有任何腳步聲預警,一道靜謐的影子沉穩地邁步走了進來。
來者正是鍾離。
他依舊穿著那身得體的棕金色常服,衣領服服帖帖,儀態從容,步履穩重。
午後的光影在鍾離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鎏金的眼眸平靜無波,顯然方才競技場上那場稍顯狼狽的突然襲擊,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此刻的鐘離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沉穩至極的氣息,像是歷經千百年歲月沉澱的古玉,溫潤,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莊重與距離。
見到鍾離出現,休息室裡的幾人同時有了反應。
旅行者和派蒙的反應幾乎是同步的,在視線捕捉到鍾離的那一刻,兩人的身體都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派蒙下意識地往旅行者身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了旅行者的衣角,而旅行者則在與鍾離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對上的剎那猛地別開了視線,目光倉促地落向窗外。
她和派蒙都知道鍾離在擂臺上的那一眼是看向誰的。
準確地說,是看向她們身邊的法瑪斯,但心虛這種事從來不會因為目標不是自己就自動消散。
法瑪斯那個響指太過明目張膽,那抹加持在冰刃上的力量雖然隱蔽,卻瞞不過鍾離的感知。
但法瑪斯本人倒是毫不擔憂。
少年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態鬆弛得彷彿剛看完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熱鬧,鍾離進來的時候他連站姿都沒變,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彎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那位穿著制式袍服的工作人員在鍾離踏入休息室的瞬間,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袍服下襬因為急促的動作微微翻卷,露出內襯上暗繡的巖紋:
“鍾離先生,打擾了,我是總務司派來的隨行人員,負責今日賽事期間各位參戰者的後勤與安保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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