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李世剛剛來到京城時,帶的包裹在先前的打鬥中,還遺留在那兒。
那裡面至少還有她和李世的舊物。
睹物思人。
沈夢想要取回她和李世的零星記憶之物,便是這世上她僅存愛意的精神寄託。
“豆芽”瘦了,憔悴不堪。
至親背叛,失夫之痛,再加上身受重傷,三重打擊,將這個昔日的女強人折磨得病骨支離,不成人形。
她已經很久沒有開店。
剛剛病癒,她便終日在丈夫“盾牌”墳前柳泣花啼,以淚洗面,再也不是那個笑臉迎客的老闆娘了。
沈夢挑簾進入“鐵盾酒家”時,“豆芽”的形象著實嚇了她一跳。
沈夢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生活的殘忍,歲月的無情,能將一個人瞬間擊垮,變成這樣。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在證實李世生還無望的那段時間,沈夢的模樣比老闆娘“豆芽”好不了多少。
若非沈夢也在短時間內萎靡不振,黃乾黑瘦,兵部尚書黃偉鴻又怎會冒滅九族的風險,偷樑換柱,用丫鬟婉儀代替她?
所以當沈夢見到老闆娘“豆芽”形容枯槁時,只略作詫異,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她也替“豆芽”感到悲慼,同病相憐。
“豆芽”卻未能認出眼前人是誰?
直到沈夢對“豆芽”做出了灑藥粉的手勢,“豆芽”才回憶起來。
“原來是公子你……,你沒有被毀容,也沒有被那包藥粉所害。”
“太好了,我的性命是公子捨生忘死救出來的,但凡公子有任何吩咐,我一定悉聽尊便。”
沈夢搖搖手道:
“我做的實在是微不足道,也未能救出你夫君和快劍秦林,別謝我了,折煞我也。”
“豆芽”見沈夢孤身一人,不解地問道:
“李世都頭呢?他不是去找你了?”
沈夢見景生情,想起她和李世在這家酒店分手後,發生的變故太快,眼圈微紅。
“李都頭蹈節死義,含笑九泉。我要將李都頭未完之事,做個了斷。先前我們有一個包裹在打鬥中掉落店中,不知道老闆娘可有拾到?”
“豆芽”驟然得知李世身亡,不住哀嘆。
“唉,李都頭就這樣走了?可惜啊,可惜啊……。”
她轉身從積滿灰塵的櫃檯裡面,取出一個青色布包,交到沈夢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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