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天固執地搖頭:“不,小茜她一定不喜歡我這樣,我已經答應過她,要拋開過往重新做人,我不能食言。”
紅姜耳裡聽著這番平靜的話,心底卻似萬箭穿心般疼痛。
她握緊拳頭,咬牙切齒:“主子!您認為楚小茜看到您這副樣子,她會喜歡麼?!”
帝釋天不為所動:“她不會嫌棄的,她不是那樣的人。”
紅姜的心再次崩塌:“您現在失去了功力,只能在這世上苟延殘喘,這樣的你,怎麼去保護她?難道想拖累她不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帝釋天卻還在堅持:“我答應過她,不再蹚入黑暗,紅姜,這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承諾,我要信守承諾。”
紅姜放開帝釋天,一步步後退,直到淚盈於睫。
若是以往還對主子抱有一點幻想,那麼此刻她的所有幻想都破滅了。
因為同樣在意一個人的她,理解這種踐行承諾的執著。
一股怒意陡生胸臆之中,紅姜望著老邁的帝釋天,竟有產生一種要將他摧毀的念頭。
為了一個女子,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該死!
思及此處,紅姜拔出腰間的匕首,一步步逼近靠在樹幹上垂垂老矣的帝釋天。
腦海中,是南疆飛花漫天,一位神祇般的男人從天而降,他的衣裳比花紅,他的容顏比花美。
他說:“我看中你了,跟我走吧!”
儘管這所謂的看中,不過是看中自己的蠱術。
但還是跟這個男人走了,背棄所有成為叛徒,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這男人身邊,只為那飛花下的驚鴻一瞥。
這麼多年,為了這個男人,自己從豆蔻少女變成如今的模樣,臉上早已不復當年的笑容。
為了他,付出了那麼多,究竟值不值得?
紅姜淚眼朦朧,世界在她視線中也變得模糊。
她那麼傷心,那麼難過。
卻又那麼憤怒。
她握緊匕首咆哮:“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他!”
此刻的她,恍若瘋了。
帝釋天卻十分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緩緩地靠坐在樹幹上,好像在等待屬於他的終結。
短短剎那,他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現過許多事情,他這才發現,在這四十餘年的生命中,只有師父、紅姜與小茜,留給他許多回憶。
最後,他道:“紅姜,我對不住你,我死後,你可不可以把她交給陸明瑜,我乞求你。”
紅姜知曉他的死穴,就這麼死了也好。
為了踐行承諾而死,他第一次不懼怕死亡,第一次心甘情願帶著笑意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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