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然想起昨夜那些凌空而過的詞箋——原來每一句“悽悽慘慘慼戚”,皆是燒向清軍的催命符。
南明輕騎如利刃出鞘,潮水般向前,馬蹄踏過焦屍時,濺起的骨灰混著焦土,在空中飄成一場黑雪。。。
保寧城頭的血色朝霞裡,“明”字玄旗獵獵招展,旗角“日月重開”的繡紋刺破黎明。
文廟殘破的簷角下,李清照撫過孔子像背後的劍門關暗道圖,指尖硃砂未乾。
獨臂守廟人捧著《易安詞話》跪呈:“先生真乃諸葛再世!”
她輕笑,“武侯功蓋萬世,老身只不過是一喪家之犬,孤鴻寡鵠踽踽獨行,惟好詞賦飲酒博戲罷了”,只見她廣袖掃過香案上的一枚骰子。
刻著“靖康”的那面突然彈開,露出夾層中的絲帛——上面用蠅頭小楷謄寫著《武經總要》的火攻篇,墨跡間混著孔雀石粉,遇光即顯出一道蜿蜒水脈。
“賭局最妙處。。。”她將骰子拋入晨霧,“是讓對手以為贏了籌碼,實則早已押上性命,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從未真正上過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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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秦川驛道。
吳三桂殘部蜷縮在山洞中,鑲金馬刺上沾著腐肉。
親衛顫抖著遞上半枚骰子——那是從保寧火場帶回的“賭注”,焦黑的骨面上,“甲申”二字裂如崇禎帝煤山自縊的槐樹枝椏。
吳三桂剛要扔出,卻發現內裡存有李清照留下的一行小字,“王爺即已押上性命,那便解惑一二。王爺想見之人處於離坤之位。”
“然正所謂‘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王爺,放下吧!”
“王爺,探馬來報。。。那妖道的真實身份是。。。”親衛話音未落,洞外忽起箭雨,南明追兵已至。
幸得同行親衛拼死斷後,吳三桂僅以身免,狼狽逃回南鄭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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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保寧城內,李清照獨坐文廟殘碑前。
燒焦的《易安詞話》在膝頭攤開。
她蘸著硃砂,在碑文"永曆"年號旁補完最後一句讖語——"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仙師為何不隨大軍追擊?"劉文秀的聲音從廟門傳來,戰甲上的血漬尚未乾透。
李清照輕笑,指尖撫過孔子像背後新刻的劍門暗道圖:"賭徒最忌趕盡殺絕,總要留個翻本的念想。"
她將骰盅倒扣在地,三枚刻著"靖康甲申永曆"的骰子滾入香爐。
一縷青煙升起時,李清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文廟殘碑前,唯有骰子碰撞的餘音,混著落在地上的《金石錄》灰燼,在文廟中縈繞不散。。。
數日後。
南明守軍發現城頭箭垛裡塞著本《易安詞話》,書頁間夾著枚染血的大號骰子。
當劉文秀按李清照留下的暗號轉動骰子時,"六"點朝上那面突然彈開,露出張泛黃的《大宋堪輿圖》——由易安居士和趙明誠共同繪製的南宋水脈圖。
在角落裡補著一句硃砂批註:"賭局未盡,汝輩當勠力同心,共克時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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