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谷吾裡補聽到辛棄疾的分析也收起了失落之色,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他自然清楚蒙兀各部的威脅,也向來敬佩有擔當、有遠見的英雄,辛棄疾的這番話,也是徹底打動了他。
完顏宗敘微微頷首,心中對辛棄疾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也終於明白,辛棄疾今日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天下蒼生。
眾人心中已然清楚,辛棄疾打從進城勸降前就早已深思熟慮,制定了完整的計劃。
剛才他們眾人勸說他歸降大金,實在是有些可笑了,於是便很默契地不再提及勸降之事,紛紛將目光望向完顏雍,等待著這位大金皇帝的決定。
完顏雍緩緩站起身,一手依舊按著衣袖中的手稿,神色平靜而釋然,眼中沒有絲毫不甘,只有對天下百姓的悲憫,以及對辛棄疾的敬佩。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太子與眾臣,又落在辛棄疾身上,語氣誠懇而堅定:“辛元帥的遠見,朕深感敬佩。朕著實是羨慕宋帝,以弱宋以往之表現,絕對是不配擁有嶽元帥、辛元帥此等絕世神將!”
“不過也罷,既然已答應了辛元帥歸降,朕可以下詔書,令大金各地軍民歸降宋廷,也可以下詔退位,成全元帥的大計,但只求能讓大金的百姓不再遭受戰火之災,不負昭德皇后的囑託。”
說到此處,他微微停頓,語氣中卻是帶著幾分無奈與愧疚:“只是,朕卻有一事,怕是難以相助辛元帥了。辛元帥用兵如神,之前多次擊潰我大金十萬以上的大軍,以至於如今我大金內憂外患,兵力空虛。”
“就連朕所在的中都城內,也沒有多少守軍了,且新徵招的又多是老弱殘兵,無法對元帥提供幫助,各地的守軍也是人心渙散,早已沒有了戰鬥力,老實說,朕實在沒有多餘的軍隊,可以與元帥合兵一處,共伐草原各部落了,對於這一點,朕只能說聲愛莫能助了。”
完顏雍的話語中滿是愧疚,他知道,辛棄疾的計劃關乎天下蒼生,若是解決了草原部落,首先受惠的就是在邊境的金國百姓!
可他們大金如今早已是力不從心,無法提供兵力支援,這讓他心中十分不安。
太子完顏允恭也面露愧疚,他深知大金如今的處境,即便想要相助,也無能為力。
紇石烈良弼和夾谷吾裡補也紛紛低下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身為大金的重臣,他們卻無法為百姓爭取更多的安寧,心中滿是自責,而且,沒有足夠的實力,又怎麼能跟辛棄疾的義軍合作呢,就算歸降,恐怕也會被義軍瞧不起吧。
辛棄疾見狀,臉上並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淡淡一笑,語氣從容而篤定,
“陛下不必擔憂,此事,某早已有所準備。入城之前,某對諸位有所隱瞞,在此向諸位道歉了。現如今既然陛下已選擇歸降,某自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妨告訴諸位實情——你們金國的河南、河北兩座軍營,目前已經合兵一處了,完顏奔睹、僕散忠義、徒單合喜、紇石烈志寧四位元帥,正率領著二十萬金軍,在北上支援中都的路上。”
此言一齣,金廷眾臣皆面露震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夾谷吾裡補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聲音洪亮:“什麼?我大金還有二十萬金軍精銳?四位元帥率領這二十萬大軍北上支援?這是真的嗎?”
他半生都在沙場征戰中度過,深知河南、河北這二十萬金軍精銳的威力,若是這二十萬大軍能夠抵達中都,他們大金或許還真有一線生機,他心中的鬥志再次被點燃。
紇石烈良弼也是面露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想到,辛棄疾竟然連大金的軍事部署都瞭如指掌,心中對辛棄疾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金帝完顏雍也面露驚訝,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不甘,還有一絲釋然。
辛棄疾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緩緩點頭,語氣依舊從容:“此事千真萬確,既然陛下已決定歸降於某,某又怎麼會欺瞞陛下與諸位呢。如今,陛下只需下一道聖旨,令這二十萬大軍歸降於我義軍,那麼,咱們便有足夠的兵力,合兵一處,北上草原,徹底消除蒙兀等草原部族的隱患了。”
說完,他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威懾,卻又不失誠意:“當然,陛下也可以選擇不下這道聖旨,將這二十萬大軍視為救命稻草,繼續堅守中都,與某抗衡。”
“但本帥可以提前告訴諸位,本帥在昨日進入中都之前,就已經制定好了全殲這二十萬金軍的計策,只要陛下還想負隅頑抗,這二十萬大軍,到中都城下之時,便會全部成為我義軍的刀下亡魂。”
“到那個時候,恐怕陛下的大金便真的再無還手之力了,至於說挾持或誅殺本帥,屆時中都城破,金國軍民遭殃,這恐怕也不是陛下與昭德皇后想要看到的局面。”
夾谷吾裡補聽完,原本得知還有二十萬金軍的狂喜,瞬間被辛棄疾威脅陛下所產生的怒火取代。
他猛地握緊腰間長劍,劍身再次微微出鞘,發出“錚”的一聲輕響,眼中滿是剛烈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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