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宗完顏雍的視線一一環顧眾大臣,似乎又回到了廢除海陵王帝位,即位九五之尊之時。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且堅定異常,厲聲對階下眾臣下令道:“傳朕旨意!其一,命夾谷吾裡補老將軍為守城主帥,兵部兼工部尚書完顏宗敘協助,即刻調集城中禁軍、青壯,加固城防,嚴守四門,凡有退縮者,立斬不饒,務必堅守至援軍抵達!”
“其二,命宰相紇石烈良弼統籌調配城中糧草、物資,協調各方事宜,保障守城補給,嚴禁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安撫民心!”
“其三,命御史大夫完顏元宜巡查中都城,嚴查奸細,震懾宵小,杜絕城內出現叛軍之內應,一旦發現有可疑之人,即刻處置!”
“其四,即刻向各方派出斥候,命各地守軍火速馳援中都,尤其是涿州、易州等地守軍,限三日內抵達,南路必須繞過叛軍,給河北大營完顏奔睹、僕散忠義、徒單合喜三位元帥傳信火速回援中都,之後繼續給河南大營的紇石烈志寧元帥傳信火速回援中都,到時候朕的數路大軍齊至,就給辛賊的叛軍來個內外夾擊,全部格殺勿論!”
“其五,再遣斥候星夜趕往大同,傳朕旨意,令完顏守道、唐括安禮留部分兵力牽制圍城叛軍,即刻率主力馳援中都!”
戶部尚書梁肅聞言,搶前一步跪倒便拜,“老臣遵旨!陛下三言兩語間即將我大金之危局扭轉,則辛棄疾之流旦夕可滅!陛下之金口可謂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陛下之治可謂是,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貸萬物而民弗恃。”
“臣等遵旨!”眾大臣亦被金世宗的王霸之氣所折服,齊聲應諾道,聲音鏗鏘有力,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堅定。
他們也知道,此刻已是金國生死存亡之際,若是中都一旦陷落,他們君臣被俘,金國便會徹底覆滅,他們將會變成亡國君臣,也就會成為金國的罪人。
如今之計,唯有全力死守中都,耐心等待援軍,才能保住金國的江山社稷。
隨後,眾大臣紛紛躬身告退,步履匆匆,各自奔赴崗位,緊鑼密鼓地安排守城傳信等事宜。
大安殿內,只餘下金世宗完顏雍一人,他緩步走到大殿一處低矮的窗前,望著南面辛棄疾行軍的方向,神色凝重如鐵,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與不甘。
他抬手撫過窗欞,指尖微微顫抖,顯然已不像方才大殿內下令揮斥八極時那般自信,而更似是宣洩著心中的緊張和不安。
他的心中清楚,辛棄疾率領的麾下義軍戰力強悍,且自從這個辛棄疾在山東叛亂之後,連戰連捷,士氣高漲,此次他們孤軍深入偷襲中都,來勢洶洶,想來還有後招。
而中都守軍除了五千禁軍精銳之外,其他計程車卒均是宰相等人在城中及附近倉促間招募、收攏、集結而得,戰力之低下,勉強只能是做守城之用。
但是,為了大金基業,為了不做亡國之君,他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各地援軍能否如期抵達,雖是未知之數,但是他們大部分都是忠良之輩,絕不會放任中都被圍而撒手不顧的。
能否守住大金尊嚴,能不能讓金國順利的渡過此次危機,全在此中都守城一役。
而此時在中都以南,辛棄疾率領的兩萬六千名義軍將士,正沿著官道繼續全速向北開進,距離中都是越來越近。
只見義軍將士們一個個鬥志昂揚,目光堅定。
義軍大部隊馬蹄踏過官道時,捲起漫天的塵土,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裹挾著收復河山的豪情。
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攻克中都,活捉完顏雍,收復丟失的舊山河,還大宋乃至全天下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朗朗乾坤。
一場關乎金國存亡、關乎大宋北伐大業的決戰,即將在中都城下,拉開序幕。
漸漸的,風勢愈加強勁,卷著北方的塵沙掠過官道,將義軍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發出陣陣激昂的破空之聲。
辛棄疾率領的義軍主力,已然逼近中都外圍,距城已不足十里。
沿途的金軍哨卡早已被前鋒斥候逐一擊潰驅逐,官道之上,只餘下零星的兵器殘骸與馬蹄印記,昭示著此前的零星交鋒。
此時的義軍將士們,雖經連日奔襲,鎧甲上沾染了不少塵土,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目光灼灼,周身縈繞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士卒們步伐穩健,戰馬昂首嘶鳴,兵刃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整支大軍陣型嚴整,進退有序,盡顯辛棄疾治軍之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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