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金軍眾將士都聽到了馬全福的喊話。
完顏守道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陣前那些被俘斥候,竟然是全部相識之人!陛下身邊的親衛他又豈會不知!
他的內心猛地一震,卻面上不顯,強裝鎮定,隨即眉頭緊鎖,厲聲向下呵斥道,
“馬全福你這叛將,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我大金江山穩固,中都兵力雄厚,陛下定會派大軍馳援大同的,等到金軍主力到來之時,就是你等叛軍的覆滅之日!爾等休要做那困獸之鬥,還不速速投降,本帥可做主只誅主將,免你們其他人一死!”
唐括安禮也隨即附和,聲音洪亮卻難掩慌亂之色:“不錯!爾等叛軍孤軍深入,遲早會被我大金援軍圍剿在此,某勸爾等速速撤軍,尚可留一條全屍!”
城內的金軍士卒紛紛探出頭,望向城下的斥候隊伍,神色各異,有的疑惑,有的擔憂不已,也有完顏守道的死忠、全然不信馬全福的話語。
馬全福冷笑一聲,並未理會二人的呵斥,而是轉頭對身旁特意挑選出來計程車卒們下令:“眾將士聽令,大聲的念!將那個什麼完顏雍的聖旨,一字一句,全念給城內所有人聽!”
這些士卒個個聲音洪亮,他們齊齊躬身應諾,手持金帝聖旨抄本,扯開嗓子,高聲誦讀起來。
這一股股渾厚的聲音集結在一起,瞬間穿透空氣,清晰地傳到城樓之上與城內街巷之中,
“。。。敕令西京留守完顏守道、唐括安禮死守大同,中都已向上京、河北大營派出援軍,西京援軍暫緩,著完顏守道全權節度朔、應、武等州軍事,全力調集各地守軍固守大同,等待援軍,切勿輕舉妄動。。。”
聖旨內容字字清晰,句句冰冷,將金軍祖地被襲,中都派遣援軍致使兵力不足,援軍只能暫緩派出的困境,全部赤裸裸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城樓之上,唐括安禮臉色驟變,雙腿已微微發顫。
他原本緊握劍柄的手竟已不自覺的松將開來,一道慌亂無措的聲音從他嘴中發出:“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我大金底蘊深厚,朝堂之上怎會無兵可派?定是你們這些叛軍偽造的聖旨!弟兄們,別聽他們的,這是騙局!”
相較於唐括安禮的慌亂無措,完顏守道則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死死的盯著城下的斥候隊伍,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但他心中清楚,這些斥候的服飾、身形,皆是中都禁軍親信的那般模樣,絕非是義軍找人假扮而成。
即便如此,他仍不願承認大同如今已是一座孤城。
他對著城下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刻意而為的強硬:“可笑啊,可笑!真是可笑至極!馬全福啊馬全福,你竟然編造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謊言,還敢偽造我大金的聖旨,妄圖動搖我軍軍心,簡直是自不量力!我大金氣勢如虹,所向披靡,怎會陷入這般困境?今日便讓你看著,大同堅城,絕非你能攻破!”
馬全福早已料到完顏守道會拒不承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抬手示意那些早已投降的被俘斥候:“你們自己說,這聖旨是不是真的?中都的真實情況,到底是什麼樣的?”
被押來的斥候們面面相覷,有人面露猶豫,有人則被城下的氣勢震懾,還有人深知中都的困境,明白現在再效忠大金、效忠皇帝陛下唯有死路一條。
片刻後,那名領頭歸降的斥候率先開口,聲音顫抖卻清晰:“城上的弟兄們,這些都是真的!陛下的聖旨千真萬確,中都現今兵力空虛,糧草短缺,早已無兵可派,大同。。。大同如今已是一座孤城!”
有了這為首一人的開口發聲,其餘斥候們也紛紛附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中都的真實困境——禁軍主力已半數外派,城中僅餘一些老弱殘兵,糧草儲備也已告急,百姓怨聲載道。
面對義軍的節節勝利,朝堂之上早已是一片慌亂,只能倉促間勉強做出應對,根本無力再抽調出援軍馳援大同。
他們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在那些城內守軍與百姓的心上。
完顏守道見狀,怒火中燒,他當然認識那領頭的斥候,正是自己熟識的中都禁軍副統領,知曉對方所言非虛。
他卻為了盡忠,仍不肯放棄,厲聲喝道:“住口!你們這些叛徒,被叛軍俘獲便該捨生取義,沒想到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還在此妖言惑眾!弓弩手聽令,放箭!將這些叛徒與叛軍一同射殺!”
城樓上掌管大弩的弩手、射鵰手們即刻上弩箭、彎弓搭箭,對準城下,然而弓弩的射程畢竟有限,而馬全福又刻意的將大軍全部停在一箭之地外,所以這些弓弩根本就無法觸及義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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