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奔睹繼續說道:“如今,我河北大營,本就士氣低落,將士們因缺糧而萎靡不振,若是我們派出五萬精銳騎兵,全力北上,馳援中都,途中必然要經過幾處林木茂密之地,這些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辛棄疾何等狡詐,他既然敢率軍進攻中都,必然會料到我們會派出援軍,必定會在我們北上的途中,設下埋伏,以逸待勞。”
“到時候,我們的五萬精銳騎兵,長途奔襲,疲憊不堪,又陷入叛軍的埋伏之中,必然會全軍覆沒,到時候,不僅中都之圍無法解除,我們河北大營的最後一點精銳,也會損失殆盡,那我大金,就真的徹底完了!”完顏奔睹的語氣,越來越沉重,眼神中滿是擔憂。
僕散忠義和徒單合喜聞言,皆是陷入了沉思,臉上的急切之色,漸漸被凝重所取代。
完顏奔睹所言,並非沒有道理,辛棄疾的埋伏之計,太過厲害,他們確實吃過太多的虧,若是貿然派出五萬精銳騎兵北上,一旦中了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許久,徒單合喜語氣無奈地說道:“完顏元帥,你所言極是,辛棄疾狡詐多端,我們確實不能貿然出兵。可如今,中都危在旦夕,我們若是不盡快派出援軍,中都堪虞,到時候,我大金還是會滅亡。難道,我們就只能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中都被破,看著大金滅亡嗎?”
完顏奔睹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沉穩地說道:“並非如此。斥候方才的話,提醒了我。斥候說,紇石烈志寧元帥,在符離大敗宋軍,繳獲了大量的糧草輜重,如今已經北歸,繼續圍攻汴梁,河南大營兵力充沛,糧草充足,乃是我大金眼下最強大的一股兵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如今,為何不能派出斥候,向河南大營的紇石烈志寧元帥求援?紇石烈志寧元帥此人,忠心耿耿,且謀略過人,戰力強悍,他必定不會坐視中都被破,坐視大金滅亡。若是我們能向他求援,懇請他儘快運送一部分糧草,支援我河北大營,緩解我大營的缺糧危機,那麼,我們大營內的所有兵力,就能全部動起來。”
“與此同時,等候河南大營運送糧草的這段時間,紇石烈志寧元帥,想必會安排完顏襄將軍,繼續率領少量兵力,牽制汴梁城的宋軍,防止宋軍趁機偷襲河南大營。而他自己,則會親自率領河南大營的金軍主力,北上馳援中都。到時候,我們河北大營,得到糧草補給,士氣必定大漲,再與紇石烈志寧元帥的河南大軍合兵一處,兵力雄厚,士氣高昂,便再也不用理會辛棄疾可能佈置的埋伏詭計。”
完顏奔睹走到輿圖前,手指著輿圖上河北大營與中都的位置,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可以前軍中軍後軍各領一路,行堂堂正正之兵,依靠兵力優勢,連環循序漸進,一步步向中都推進,碾壓過去。這樣一來,辛棄疾再有詭計,也無從施展,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順利抵達中都,解救中都之圍,還能趁機將辛棄疾的叛軍主力,徹底擊潰,一舉剷除這心腹大患!兩位,恐怕這才是眼下最好的應對之法!”
話音落下,帥帳內寂靜無聲,僕散忠義和徒單合喜,皆是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完顏奔睹,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敬佩。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完顏奔睹,竟然能在如此困境之下,想出這樣一條思慮萬全、一舉兩得的妙計!
許久,僕散忠義率先反應過來,他對著完顏奔睹,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
“完顏元帥,高見!實在是高見!某不及也!此前,某隻想著舍小保大,卻忽略了辛棄疾的埋伏之計,險些釀成大錯。元帥此計,既能緩解我大營的缺糧危機,又能合力擊潰叛軍,解救中都,實在是上上之策!某贊同元帥之見!”
徒單合喜也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敬佩地說道:“完顏元帥,您果然謀略過人,深思熟慮,某自愧不如!您的計策,思慮周全,兼顧了方方面面,確實是眼下唯一能解救中都、保住大金的好辦法!某也贊同元帥之見,就按此計實施!”
完顏奔睹連忙扶起兩人,語氣沉穩地說道:“兩位元帥,不必多禮。如今,我大金危在旦夕,我們三人,唯有同心協力,才能化解危機,保住大金。此計能否成功,關鍵在於紇石烈志寧元帥能否儘快出兵,能否儘快運送糧草,支援我河北大營。”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地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行動!僕散元帥,你立刻挑選你的心腹,前往河南大營,面見紇石烈志寧元帥,向他稟報我河北大營的現狀——糧草即將耗盡,將士們食不果腹,還有中都即將被叛軍進攻的緊急情況,懇請他顧全大局,儘快運送糧草,率河南大營的金軍主力,北上與我河北大營合兵一處,共同馳援中都,擊潰辛棄疾的叛軍主力。”
“徒單元帥,也請你選派心腹,與僕散元帥的心腹一同前往,務必反覆叮囑紇石烈志寧元帥,此事刻不容緩,中都危在旦夕,若是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同時,也要告知他,只要他能出兵支援,我等四人,必定會全力配合,同心協力,共破叛軍!”
“遵元帥令!”僕散忠義和徒單合喜,齊聲應答,語氣堅定,臉上的疲憊與凝重,此刻早已被堅定與希冀所取代。
他們知道,這條計策,是大金的唯一希望,他們必須全力以赴,確保求援的訊息,能夠順利傳到紇石烈志寧元帥手中,確保他能儘快出兵支援。
隨後,兩人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出帥帳,各自去選派心腹,準備前往河南大營求援。
完顏奔睹也喚來心腹,仔細叮囑後,讓他與另外兩位元帥的心腹同去河南大營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