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卿話音剛落,尚書右僕射史浩也緩步出班,神色肅穆,語氣沉穩厚重,帶著宰相的持重,
“官家,陳舍人所言,句句在理。”
“辛元帥少年舉義,南歸大宋,這兩年來轉戰南北,九死一生,所為者,無非是收復故土、還我河山!”
“如今金國歸降,大功告成,他非但不居功自傲,反倒主動讓出根基之地,請朝廷接管,此等忠心坦蕩,日月可鑑!”
“此前所謂‘隱匿奏疏、私定舉措’的揣測,如今看來,不過是軍情紛繁,驛路阻滯所致,絕非有意欺瞞。”
“臣以為,當此北疆初定之時,朝廷當信之任之,降旨褒獎,以安前線將士之心,不可再行猜忌,寒了天下忠義之士的心。”
汪應辰隨即出列,從容不迫,從吏部吏治的角度緩緩進言道,
“官家,臣供職吏部沉浮多年,深知地方州縣交接之重,也深知掌兵者若有私心,必會安插親信、私授官職,將州縣化為私地。”
“可辛元帥是如何為之的呢?”
“他只是令諸將守城待命,等候朝廷派遣官吏接收。”
“其麾下將領也順利完成戶籍造冊、府庫封存、兵馬清點、器械登記。”
“樣樣做得周全妥當,無一疏漏,就是為朝廷派員接手做好準備。”
“這哪裡是要割據?這分明是提前為朝廷接管鋪路,替朝廷守好疆土,管好百姓,理好賬目!”
“臣敢說,便是朝廷親自派人去做,也未必能做得這般周全妥當。”
“辛元帥公忠體國,無可置疑!”
“此前諸公的惡意揣測,實在是過了。”
王十朋身為御史中丞,素來剛直敢言,此刻更是激動,出列朗聲道,目光直視對面的李衡等人,方正的臉上帶著幾分厲色,
“李大人!你此前屢屢援引五代藩鎮舊例,說武將久掌兵權必生異心,要官家防微杜漸、收辛元帥之兵權。”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辛元帥手握數十萬大軍,坐擁北方萬里疆土,依然是向官家上奏疏請求朝廷派官員接收。”
“甚至根基之地也主動獻還朝廷,辛元帥此舉,功高蓋世卻不自傲,權重萬里卻不私專。”
“五代藩鎮,有幾個能有他這般權勢?又有幾個能有他這般忠心?”
“時移世易,君臣有別,豈可一概而論?”
“身為官家親封治書侍御史,當秉公持正,察實情、辨忠奸,而非一味捕風捉影、危言聳聽,拿著百年前的舊例套在今日的忠良身上!”
“若都如此行事,豈不是寒功臣之心,誤國家大事,這又豈是言官本分?”
最後,虞允文出班,躬身向趙昚一揖,聲線沉穩有力,帶著宰相的格局與分量,
“官家,辛棄疾元帥果敢明決,不負聖望。”
“僅以北地一支孤軍義師就平定北疆,以一言降金國,功蓋當世,忠貫日月。”
“今又主動獻還義軍的根本之地,足見其心無私慾,唯念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