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和派的步步緊逼,援引深宮聖意,多數的主戰派不願白白付出,從而遲疑動搖,開始贊同休戰固本。
至此,太上皇的深宮威壓已層層籠罩紫宸大殿,令人窒息的氛圍再一次降臨。
在多方的合力之下,終究是徹底壓過了虞允文的孤忠遠見、北伐初心。
御座之上,趙昚端坐龍椅,眼底幾經掙扎、反覆權衡、天人交戰。
一邊是太上皇的強硬旨意,近乎滿朝文武的集體訴求,舉國疲敝、後繼乏力的現實國情,以及江南士紳維護自身的集體利益。
一邊是千載難逢的北伐良機,辛棄疾那絕世帥才的定計,唾手可得的中原故土,洗刷國恥的千秋大業。
他在內心中掙扎良久、權衡再三,終究是年少登基、根基未穩,難以抗衡滿朝保守勢力與深宮太上皇的皇權威壓。
他心底那滾燙的家國壯志、中興初心,終究是被冰冷的朝堂私心,現實利弊,帝王制衡之術慢慢壓制,正慢慢的消磨殆盡。
最終,趙昚緩緩地閉上雙眼,斂去眼底所有的赤誠、不甘與掙扎。
當他再度睜眼之時,趙眘眼底的振奮欣喜已然盡數褪去,只剩帝王的沉冷、疲憊與不容置喙的決斷。
“傳朕旨意。”
清朗肅穆的聖諭在趙眘嘴邊響起,響徹整座紫宸大殿,字字千鈞、塵埃落定、鎖死戰局,
“北伐戰事暫作收斂,待辛元帥收復大同、穩定北疆戰局之後,即刻班師回朝、入朝受封、入職樞密、參預中樞機務。”
“著御前金字牌急腳遞,星夜兼程、萬里飛馳、奔赴北疆,傳召辛棄疾及其部將候旨歸朝!”
聖旨即下,這一道承載著大宋帝王制衡私心、斷送北伐良機的金字牌旨意,便即刻啟程,不遠萬里、直赴塞北。
滿殿主和派聞言,盡數暗自鬆了口氣、眼底浮起隱晦的喜色,心頭的大石落地。
多數的主戰派聞言悵然若失,雖是滿心遺憾、萬般無奈,但一想到可以讓宗族與朝廷一起休養生息、保全實力,卻也只能是默然領旨接受這個很難抉擇的現實。
唯有虞允文等幾人佇立班列、脊背僵硬、滿心蒼涼,望著眼前北伐掣肘這既定的結局,無盡的無力感與悲涼之情湧上心頭,徒留一聲聲長嘆。
至此,當日的朝堂紛爭徹底落幕,滿朝文武皆以為,轟轟烈烈的北伐大業即將就此止步、戛然而止。
大宋終將重回固守江南,偏安一隅,苟且安穩的舊局。
宋金對峙的百年僵局依舊、山河難復。
可無人能夠預料,一場又一場顛覆所有大宋君臣預判,足以擊碎所有算計的驚天逆轉,轉瞬即至。
就在金字牌聖旨飛速送出的次日清晨,皇城靜謐的驛道之上,再度響起震天動地的急促馬蹄聲。
又是一道八百里加急文書乘風破浪、跨海抵京。
這封急報自東海海路星夜疾馳、衝破風浪,飛速送達臨安皇城!
“海路八百里加急!水師潑天大捷!”
“畢再遇、陳孝慶、趙士程三位將軍,跨海奇襲、大破金國上京!曠世奇功!”
驛卒那嘶啞高亢、裹挾著無盡振奮的傳報聲驟然炸響,衝破了皇城靜謐、響徹宮闕,再度狠狠的震動了整座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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