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金人在的時候,牛頭稅、物力錢層層盤剝,糧價翻著倍地漲,老百姓吃頓飽飯都難。”
“現在好了,金國歸降了,義軍掌權後先廢了苛捐雜稅,又開官倉平抑糧價,這不,糧價就穩下來了。”
“聽義軍管事的說,等朝廷派官吏來接管之後,還會更安穩的!”
旁邊買米的老婦也搭話:“可不是嘛!我家三個兒子,以前兩個被抓去當籤軍,死了一個,逃回來一個。”
“現在好了,仗不打了,稅也少了,地裡的收成都能揣自己兜裡了。”
“辛元帥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最近聽說他要封王了?哎呀,那可太好了!”
“就該讓他在山東坐鎮,我們老百姓心裡才踏實!”
吳拱聽著,沒說話,心裡卻暗暗地點頭。
民心向背,從來都是最實在的。
辛棄疾元帥在山東百姓心裡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這不是靠刀兵逼出來的敬畏,是實打實給百姓謀福利換回來的擁戴。
有這份民心在,朝廷就算想動辛棄疾,也得先掂量掂量,動了他,北地的百姓會不會答應。
他又去了茶肆,坐在角落裡聽人閒談。
茶客們三句話不離辛元帥,有人說他剛剛加入義軍就單槍匹馬生擒叛將義端和尚,有人說他打下汴梁時秋毫無犯,有人說他平定金國用兵如神。
臺上的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的是《辛帥萬里破大同》的新段子。
吳拱自然是知道辛元帥留下馬全福率攻城大軍破大同府的軍報。
不過雖說臺上講述的故事是編的,可臺下聽眾全部聽得熱血沸騰,叫好聲此起彼伏。
也有人低聲說起這些時日的兒歌、謠言以及朝堂的猜忌,說起“功高震主”的老話。
但是,旁邊立刻就有好些人一起反駁,
“辛元帥要是真的想反,早在拿下山東之時或是拿下金國之時就反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人家是真心為了大宋,真心為了百姓!”
吳拱端著茶碗,慢慢地喝著。
茶是粗茶,有些發澀,可越喝他的心裡卻愈發的透亮起來。
義軍的根基,從來不是幾萬精銳兵馬、數座險峻城池要塞,而是這天下百姓的擁戴,這才是他們最硬的底氣。
第二日,他去了城外鄉間。
先是去了辛棄疾元帥的家鄉,現在濟南府歷城縣的屯田區。
只見田埂整整齊齊,粟米長得茁壯,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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