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應辰緊跟著出列,從人事與驛傳入手,語速極快卻字字如鐵,
“啟稟官家,臣認為,北上官員的任免亦可加急。”
“方今北方諸州缺員,臣已擬好一單幹吏,當可即刻點差,隨金字牌北上署事——凡赴北地任官者,許先署職、後磨勘,秩滿優轉,陣亡者蔭子二人。”
“臣會對其言行明:敢棄城者,族;敢通西夏者,誅!”
“驛傳全線勒緊,每三十里一換馬,金字牌、軍報、給諸位元帥的密令三道並行,誤一刻,縣令就地處斬!”
他說到此處,再踏一步,竟直接抬袖自薦,
“北方新附之民,疑我、畏我、亦盼我大宋之治。”
“臣不才,願親率這批遴選出的官吏,星夜入河東、陝北、河北山東等地,補官安民,清剿党項人之細作。”
“只要讓北地百姓知朝廷對內有人、有賞,對外同樣有刀,人心就能穩得住。”
“人心穩了,城就守得住。”
“量西夏縱有二十萬騎,也絕對站不穩腳跟,遲早得將強佔我大宋的地盤全部吐出來!”
“臣請以此身,為楊存中、李顯忠、辛棄疾等前線將士們守護好後院!”
隨著汪應辰的毛遂自薦結束,殿中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知閣門事兼樞密副都承旨張說卻皺眉出聲——他本就是主和派,也是樞密院中偏穩、偏保守的一路。
他此刻沉聲道:“汪尚書壯則壯矣。只是北邊一開仗,便是舉我大宋傾國之力。”
“楊存中元帥北上之時已帶走大量糧草輜重,如今援軍北上亦需要調配物資,官家,以臣看來,飛山營、神勁軍各抽兩千,配神臂弓,隨糧草北上足矣。”
“若是再多調禁軍,導致京師空虛,若遇突發之事如何?兵者,當先慮敗後慮勝。”
“不如命李顯忠等人且守且退,暫以綏遠——河東一帶為緩衝,遣一介使臣,許西夏人金帛茶馬,令其退兵。”
“方今北地百姓剛脫兵火,若是再打大仗,恐會生出內變。”
樞密院檢詳文字方師尹立刻附和,聲音不高卻篤定的說道,
“官家,張大人所言是實。西夏人素貪小利,此次西寇犯邊未必真要佔城,不過是想趁我大宋收復中原狠狠地敲上一筆。”
“此時若大舉發兵,糧道千里,所費鉅萬,萬一金國降而復叛,到時候腹背受敵,悔之晚矣。”
“臣以為,可先遣使探口風,能不戰屈人之兵,方是上策。”
兵部侍郎沈介也慢悠悠地接上:“官家,兵兇戰危。”
“紹興和議換得這幾十年來的喘息,才有時間積聚如今的滅金實力。”
“此中原方定之時,府庫未充,金國城池軍民也未接收完畢,這時候驟開兩線,臣心憂之。”
“西夏人若肯受金帛退兵,何妨許他?總強過把河東、河北、陝西等地再次拖進戰火之中。”
“荒唐!”太常寺秘書郎兼權起居舍人趙粹中霍然出班,他已近不惑之年,語勢卻如刀劈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