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抬手,對下方跟進的特警隊員沉聲下令:“控制目標,收繳違禁槍械,上手銬,單獨關押,嚴加審訊!”
“收到!”兩名特警隊員應聲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把扣住苟有福的雙臂,硬生生將其從地面拽起。
冰涼的金屬手銬瞬間鎖死他的手腕,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全身。
直到被制服的這一刻,苟有福才徹底回過神,眼底佈滿絕望,歇斯底里地怒吼:“我是向陽村村長!我認識市裡不少領導!你們憑什麼抓我?李德中!你快說話啊!快幫我擺平這件事!”
一旁癱軟在地的李德中聞言,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至極的慘笑,聲音沙啞無力:“擺平?現在誰還能擺平?有福,我們……徹底完了。”
話音落下,特警隊員依次上前,將面色慘白的李德中、惶恐失態的苟海、癱坐發抖的李奕帆三人盡數控制,統一戴上手銬,列隊押下高臺。
短短十分鐘不到,此前在向陽村隻手遮天、橫行霸道的黑色利益小團體,全員覆滅。
緊接著,紀檢辦案人員登上高臺,當眾拿出制式查封檔案,面向全場村民朗聲宣讀苟有福團伙的全部罪狀:非法開採國有礦產、組織領導黑惡勢力、收受賄賂、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非法持有違禁槍械、煽動民眾尋釁滋事……
一條條罪狀字字誅心,清晰傳入每一名村民耳中。
先前還心存僥倖、維護苟有福的部分村民,瞬間徹底沉默,臉上佈滿羞愧與後怕。至此,所有人都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苟有福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舉報!之前苟有福強行霸佔我家耕地!”
“我也要舉報!他常期壓榨商戶,每月強制收取保護費!”
“還有我!我知道唐二柱被害的全部內情!我願意出面作證!”
積壓數年的怨氣一朝爆發,村民們爭先恐後舉手實名舉報,此起彼伏的控訴聲響徹小巷,經久不息。
高臺之上,徐浪靜靜俯瞰下方熱鬧的景象,臉上沒有半分獲勝後的喜悅,眼底依舊殘留著淡淡的寒意。
楊梅察覺到他情緒異樣,微微蹙眉,輕聲問道:“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黑惡團伙全員落網,你怎麼還不高興?”
徐浪轉頭望向她,目光深邃,語氣平淡卻暗藏深意:“塵埃落定?遠遠不夠。”
他抬手指向被押入囚車的苟有福一行人,緩緩解釋:“苟有福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李德中也僅僅只是中層傀儡。你覺得,能支撐他肆無忌憚私採礦產數年、贓款源源不斷外流、層層打通庇護關係的幕後之人,會是區區一個鎮級幹部嗎?”
楊梅瞳孔微凝,瞬間讀懂了徐浪的言外之意,神色瞬間凝重:“你的意思是,這條黑色產業鏈的上層,還有更高層級的保護傘?”
“不止是保護傘。”
徐浪望向遠處暗沉的山林,眼底鋒芒凜冽,一字一句道:“整條礦產黑色產業鏈,從開採、洗白、運輸到異地售賣,分工明確、層級森嚴,牽扯的人脈、資本、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恐怖。向陽村,僅僅只是他們用來斂財的底層貨源地而已。”
今日拔除淺層毒瘤,不過是掀開了黑暗冰山微不足道的一角。
真正盤踞在深海暗處、坐收暴利、操控全域性的頂層大魚,至今依舊潛藏在迷霧之中,逍遙法外。
微風拂過高臺,捲起少年額前的碎髮。徐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底已然定下後續計劃。
既然已經撕開了這道黑暗裂口,那他不介意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深挖到底。
不論幕後之人身份多高、勢力多大、根基多深,但凡沾染無辜者鮮血、靠著黑惡交易牟利之人,他終將一一揪出,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