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風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預兆,他就那麼憑空出現了。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快到張龍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空間的波動。
浮黎閣主人黎光。
他站在大殿中央,負手而立,一襲黑色的長袍從肩頭一直垂落到腳面,衣料不知是什麼材質的,在暗紅色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光澤,如同夜空中的星河在緩緩流動。
身形修長而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鋒利、冷峻、深不可測。
面容俊美而冷峻,皮膚白皙如玉,五官輪廓深邃如刀削斧鑿,一雙眼睛是極淡的灰色,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霧,又像是被冰雪覆蓋的湖面,看不見底,看不見溫度,只有一片空濛的、攝人心魄的冷。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獵物般的玩味。
黎光目光最後停在張龍的眼睛上,與他對視。
“怎麼?連我來了,還不起身?”
黎光聲音低沉而慵懶,如同貓科動物在陽光下伸懶腰時發出的呼嚕聲。他的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張龍看著他,依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的目光與黎光對視,沒有躲閃,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無論黎光的目光如何銳利,如何壓迫,都無法在那潭死水中激起任何漣漪。
然後,他的右手抬了起來。
動作不緊不慢,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一把椅子驟然出現。
那椅子的形制與黎光的那把一模一樣,通體漆黑,木質溫潤,在暗紅色的光線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張龍抬起另一隻手,手指輕輕一彈。
那把椅子在空氣中滑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黎光身側,椅腳與地面接觸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它本就應該在那裡。
“坐吧。”
黎光見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見過很多人,有天才,有強者,有梟雄,有霸主,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在他面前能如此從容,如此平靜,如此不卑不亢。
他沒有多說。
他的右手抬起,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揮,動作行雲流水。
張龍坐著的那把椅子,和他身旁的椅子位置瞬間變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任何感覺。
張龍甚至沒有感覺到椅子在移動,可當他定睛看去時,椅子的位置已經交換了。
黎光坐在了張龍方才坐著的那把椅子上,那把漆黑、古樸、歷經滄桑的椅子,是他的椅子。
他坐在那裡,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雙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如同一尊被供奉在神龕中的神像,威嚴、從容、不可侵犯。
“雖只是一把椅子,但也有它的主人。”
他的語氣很輕,但那輕飄飄的語氣裡,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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