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指向人群后方那幾個真仙。
“在場不是有幾個真仙嗎?你倒是讓他們走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枯木和繁花的臉色同時一僵。
枯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活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朝那幾個真仙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那幾個真仙依舊沒有看這邊,可枯木卻覺得,他們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背上,讓他脊背發涼。
讓真仙走?他哪有那個膽子?他哪來那個資格?
繁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她的臉漲得通紅,那紅色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連耳垂都燒得通紅。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雙手攥緊了腰間的佩劍,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她想要反駁,想要罵回去,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張龍說的是事實。
在場有真仙,他們不去說真仙,不去讓真仙走,卻來指責張龍,這不是欺軟怕硬是什麼?
二人被張龍這樣一懟,臉上直抽抽,他們在心裡把張龍罵了千百遍,瑪德,這個張龍還真是……還真是……
枯木的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地響著。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焦土上,洇出幾朵暗紅色的小花。
“你已經有地仙寶血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不再是方才那種低沉的警告,而是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的聲音在荒原上炸開,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震得周圍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就不該來這裡!”
枯木的道理很簡單。
在場有真仙,那是沒辦法的事,人家實力強,人家有資格來搶。
他自己也是天仙,幫助地仙得到地仙寶血,能者得之,這沒問題。
可張龍不一樣。張龍已經有地仙寶血了,他已經有了,還來搶,這就是貪心,這就是不該,這就是罪!
“哦?”
張龍的聲音依舊不以為意,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祭壇的石柱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枯木那張扭曲的面孔上,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
“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從枯木身上移開,掃過繁花,掃過那些圍觀的、沉默的、虎視眈眈的人群,最後又落回枯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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