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虛,有些底氣不足,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張龍,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來龍城做客,你還不讓我們走了?”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帶著一股虛張聲勢的強硬。
他的目光與張龍對視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
“做客?”張龍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從青袍男子身上移開,掃過那些身負重傷、東倒西歪的龍城眾人,雷霆鈞渾身是血,雷雲左臂垂落,怒風躺在地上,散修們橫七豎八,有人還在呻吟,有人已經昏迷。
他的目光在這些傷者身上一一停留了片刻,神色冰冷,“你管這叫做客?”
青袍男子被張龍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梗著脖子,下巴微微抬起,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心虛,“不過是切磋了一下而已。”
他的聲音又急又衝,像是連珠炮似的往外蹦,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虛張聲勢的強硬,彷彿只要他說得夠快、夠大聲,就能把“切磋”這兩個字變成事實。
“切磋?”張龍的聲音微微上揚,尾音拖得有些長,“好啊,那我們也來切磋切磋。”
話音未落,張龍直接出手。
一道金色絲線從指尖暴射而出。
那絲線細如髮絲,卻快得匪夷所思。
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那聲音如同鷹隼的長嘯,直直地射向青袍男子的咽喉!
青袍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的身體本能地向一側撲去,動作又快又猛,幾乎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
他的肩膀擦著絲線的邊緣掠過,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濺起一片塵土,狼狽地趴在焦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躲過去了。
可他身後的人沒有。
那根金色絲線穿過青袍男子方才站立的位置,直直地射入他身後的人群。
一個天仙來不及躲避,被絲線貫穿了胸膛,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絲線從他體內穿過,又射入他身後另一個地仙的咽喉,然後又一個,又一個,一根絲線,在瞬息之間貫穿了七個人的身體,將它們串成了一串。
那七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青袍男子趴在地上,回頭看見那七具屍體,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但他管不了那麼多。
他猛地爬起來,雙手瘋狂地在身前揮舞,一道又一道青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那些屏障層層疊疊,足有十幾層,每一層都凝聚著他畢生的修為,厚重得如同城牆。
他知道這些屏障擋不住張龍,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只能拖延時間,哪怕多拖延一息,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