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俊騎上孫穎停在車棚的腳踏車,雙腳瘋狂地踩著踏板,使出渾身解數,往田甜家的方向疾馳,路兩旁的樹木和房屋如同幻影般一閃而過。
不知不覺,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衫。
從柏油馬路拐到土路,他的背後騰起一溜兒黃煙,再繞過兩個田埂,他終於趕到了田甜家。
昏暗的燈光下,田甜正跪在床邊哭泣,床上躺著瘦骨嶙峋的田甜爹,呼吸微弱。
陳家俊快步走到床邊,握住田甜爹的手,聲音哽咽:“叔叔,我來了!”
田甜爹聽到陳家俊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睜開雙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用盡全身力氣說:“小陳……你來了……”
陳家俊強忍著淚水:“叔叔,我放下田甜的電話,就趕緊跑來看您了!”
田甜爹艱難地努努嘴,一張一翕:“小陳啊……我這身體……快不行了,我……我有個事,求你……”
陳家俊紅著眼眶:“叔叔,您慢慢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辭!”
田甜爹努力地轉頭看向田甜,眼神里充滿愧疚和不捨:“甜妮……這麼多年,我和恁娘……沒能給你……帶來好的生活,也沒幫你……找到親生父母……我……我不行了……”
田甜哭喊著:“爹!別說了!您不會有事的!我不要找什麼親生父母,我只要您!”
田甜爹又把頭扭向半蹲的陳家俊一邊,不遺餘力地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小陳啊,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定……要幫田甜……找到親生父母,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我們對不起她……”
陳家俊含淚點頭:“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放在心上,竭盡所能幫田甜找到親生父母!”
田甜爹欣慰地點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雙手軟綿無力地垂下。
陳家俊紅著眼圈,輕輕拍著田甜的背:“田甜,節哀順變……叔叔已經走了……”
田甜撲到父親身上,失聲痛哭:“爹!爹!你醒醒啊!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田甜娘,一個勁兒在抹眼淚。
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上,幾隻烏鴉踩在樹枝上哀鳴。
幾天後,田甜處理完父親的後事,陳家俊來到田甜家,準備和她商量尋親事宜。
陳家俊坐在沙發上,語氣沉重:“田甜,叔叔走了,但我答應過他的事,一定要做到,咱們商量一下,從哪開始著手尋找你的親生父母。”
田甜低著頭,聲音沙啞:“陳經理,自從我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以後,心裡就特別矛盾,有時候特別強烈想找到親生父母,有時候又一點都不想找他們。”
“為啥?”
“我在思考,如果我和親生父母還有緣份的話,他們自然會來找我,他們若不來,說明他們並不愛我,我找他們又有何用呢?”
“你這樣想,有一定道理,但是不能保證你的想法就是對的,萬一他們當初有什麼苦衷呢?”
“這就是我十分矛盾的原因。”
“不管你現在怎麼想的,也僅僅是猜測而已,只有找到他們,所有的真相才會浮出水面。”
“是呀,可是我什麼線索都沒有,怎麼找啊……”
“我記得叔叔說過,你是大雪天被他們在門口的麥秸堆裡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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