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林強的發難是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的報復。
他比陳家俊早入職公司,深耕銷售崗,熬了無數個日夜,才坐上部門經理位置。
曾經他和陳家俊是並肩拓客、相互配合、無話不談的生死兄弟。
他親眼目睹陳家俊從零起步,一路超車,快速晉升,最終壓過自己,成為頂頭上司。
功勞不如人,能力不如人,職位不如人,昔日兄弟變成上下級,他心底的不甘猛然發酵。
他嫉妒陳家俊的能力,忌憚陳家俊的人脈,恨陳家俊擁有的一切。
會議開始前,陳家俊念在兩人是好友的情分上,好心私下把專案合作的關鍵細節告知了他,他卻反手利用這份信任,當眾做出了出賣陳家俊的事。
看來,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了惡毒的主意,要借這場坐有經銷商的中高層會議,徹底毀掉陳家俊的所有口碑和公信力,讓他身敗名裂、毫無退路,徹底從權力高位跌落到谷底。
對背後所有內情一無所知的王建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像塊石頭似的壓在陳家俊身上,聲音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家俊,林強說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陳家俊胸口微微起伏,肩頭像壓著千鈞重擔,全場聚焦而來的目光如芒在背,刺得人連呼吸都發緊。
他卻始終把脊背挺得筆直,眼底坦蕩磊落,半分躲閃慌亂都找不到,從容開口應聲:“屬實!王穎是我和李雅蘭的大學同學,劉東輝是王穎的丈夫,我們四人本就相熟,李雅蘭昨天也已經正式入職中途文旅,擔任行政副總一職。”
他坦然承認的話音剛落,周遭瞬間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大家目瞪口呆,相顧無言,眼神里全是“果然如此”的震驚,幾乎所有人都篤定,陳家俊這次的謀私行為已經板上釘釘,再也沒有任何辯解的空間。
林強見狀,立刻趁熱打鐵,仰頭放肆大笑起來,滿臉自鳴得意的張狂勁兒:“既然你都親口承認了,就別再裝著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利用手裡的職務之便給熟人輸送專案資源,不是謀私,還能是什麼?”
“我選擇中途文旅,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們專業適配度最高,價效比最優,整體落地風險也是所有候選方里最低的。”陳家俊不急不躁。
王建國原本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稍稍鬆動,攥著鋼筆的手指慢慢鬆開,目光重新落回陳家俊身上,眼底的失望一點點消散。
“專案立項之初,我曾前後調研比對了業內幾家資深文旅公司,老牌頭部公司的整體報價普遍比新銳公司中途文旅高出三成以上,初步聊出來的方案懸浮空洞,完全脫離咱們太行山的本地實景,根本沒法落地。”
“切,你關起門來做的調研,誰知道是不是提前編好的幌子?我們又沒跟著你跑對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憑什麼相信?”林強嗤笑一聲,眼神里全是挑刺的不服氣。
“還有幾家行業大廠,團隊架構臃腫,對接流程層層繞彎,落地週期拖得極長,完全適配不了咱們這次專案的加急推進節奏。”
王建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原本皺緊的眉頭緩緩舒開,看向陳家俊的眼神,已經悄悄漫上幾分釋然的信任。
“唯獨李雅蘭剛入職的中途文旅,他們深耕本地資源整,做出來的方案精準踩中咱們的所有需求,落地性極強,報價透明合理,核心團隊執行力拉滿,對接起來高效靈活,完全貼合這個專案的全部要求。”
林強見陳家俊只顧說自己的,並不搭理他,臉色猛地一沉:“你說一千道一萬,熟人這層關係你繞不開!就算他們方案真像你說的那麼好,但你們是老同學的事實就擺在這兒,不是提前串通好謀私,你犯得著火急火燎把專案往他們手裡送?”
臺下原本竊竊私語的幾個部門負責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這麼算下來,選擇中途文旅確實是最划算的,換我我也選啊。”
“這次合作,全流程都有完整草案、明細報價、量化考核標準,等敲定正式合作方案後,將透過法務稽核並留底,全程白紙黑字,公開透明,公事公辦,根本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利益輸送的空間。”
周彬聽完這番話,緊繃的嘴角鬆了下來,對著陳家俊重重地點了兩下頭,眼底的疑慮徹底灰飛煙滅。
“大家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可這句話的前提,是對方真的有能力、有資質,能穩穩接住公司的託付。”
林強撇了撇嘴,依舊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