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俊站起身，在宿舍裡來回踱步，心緒紛亂。
羊城、城西老街、生病、孤身一人……零散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織，可依舊無法確定李雅蘭的下落。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手機來電鈴聲突然再次響起，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異地固定號碼，歸屬地正是羊城。
陳家俊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狂跳得幾乎要撞開肋骨。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撈過手機，手指因為過度緊張控制不住地發顫，抖著按通了接聽鍵，聲音裡壓著翻湧出來的激動，連呼吸都亂了節奏：“喂，請問是哪位？”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應聲，只有一陣微弱得快要聽不清的、壓抑著的咳嗽聲，斷斷續續飄進耳裡，虛得像一片飄在風中的紙張，又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陳家俊的心臟。
這聲音早已經深深刻進他的骨頭裡，從沒有哪個日夜，曾將它淡忘。
短暫的安靜之後，一道虛弱沙啞、卻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聲，慢慢傳了過來，裹著疲憊和滄桑：“家俊……是我。”
僅僅幾個字，就像一道驚雷劈在陳家俊頭頂，炸得他渾身發麻。
他猛地晃了一下，腳步踉蹌著扶住身邊冰涼的牆壁，眼眶刷地就紅了，攢了幾年的思念，藏了幾年的擔憂，還有這些年找不到人的委屈，一下子全翻了上來，聲音噎在喉嚨裡，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雅蘭！真的是你？你終於肯聯絡我了！你終於肯找我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片沉默。
陳家俊胸口劇烈起伏，情緒早就繃不住了，一開口就是連珠炮似的提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雅蘭，你現在在哪？是不是在羊城的城西老街？你是不是病得很嚴重？這麼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那邊的李雅蘭又是一陣低低的咳嗽，咳得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半天才緩過來，語氣裡全是化不開的苦，還有點小心翼翼的躲閃：“我……我就在城西老街的一間小出租屋裡，身子確實不太好，一直拖著，不敢去醫院。”
“為什麼不去治？”陳家俊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心像被揉碎了一樣疼，說話都帶著哭腔，“生病了怎麼能硬扛？你一個人在外頭，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啊！”
“我不敢公開露面……”李雅蘭的聲音壓得更低，裹著化不開的惶恐，連呼吸都發顫，“有人要找我麻煩，我最近一直在東躲西藏，不敢跟任何熟人聯絡，我怕牽連到你，怕惹來殺身之禍……”
“是誰要害你？”陳家俊的手死死攥著手機。
“我……我也不知道是誰。”李雅蘭又咳了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陣子總有些臉生的人，換著時辰蹲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堵我、嚇我，張嘴就是罵，我班也不敢上了，晚上不敢關燈睡覺，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就怕被他們找到……”
“那你趕緊報警啊！”
“他們放了話，說我敢報警就殺了我，還要殺我全家，我……我不敢賭。”
“到底是誰這麼喪心病狂？”
“我真的不清楚，到現在我都摸不著頭腦。”
“這些年你離開我之後，一直都在羊城嗎？”
“是的，那年我和爭吵後，一個人揣著幾百塊錢南下羊城，投奔了在當地知名科技公司做主管的高中同學，從月薪三千的基礎文員做起，熬夜改方案、跑前跑後盯活動，一步步熬到了行政部經理的位置，老闆前陣子還拍板說馬上要升我做行政副總，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了。”
“那你找公司求助啊！”
“公司說，這是我私人的事，跟公司沒關係，只給了我一個月帶薪假處理，說一個月解決不了就得主動辭職，他們不想惹這種麻煩。”
“雅蘭你別怕，有我呢。”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敢鼓起勇氣打給你……”
“你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肯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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