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京諾還是低估了方寬鬆的沒良心的程度。
方京諾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發軟。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房間裡到處貼著刺眼的紅喜字,手腳被緊緊地用麻繩綁住,連嘴巴里都被塞著粗糙的毛巾,喘不過氣來。
房間外,滿是嘈雜的聲音,充斥著中年男人的粗壯嗓門,杯盞相碰的脆響,還有粗俗的笑罵聲,像是在辦酒席敬酒。
“恭喜啊柱子,娶了個美嬌妻!這可是大好事,把人帶出來讓大家夥兒看看唄!”一個大嗓門喊道。
“害,那婆娘膽子小,怕生,”另一個聲音嘿嘿笑著,帶著點猥瑣,“等後面我養熟了,再帶給大家看。”
美嬌妻?或許是藥效還沒過,方京諾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臥室角落裡有一面落了灰的鏡子,方京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掙扎著挪到鏡子面前。
鏡子裡的影像讓他瞬間如墜冰窟——自己穿著一身大紅的新娘服,長髮被笨拙地盤起,臉上還被塗了豔俗的口紅。
從房間外幾個男人的談話間,方京諾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竟然是方寬鬆,他的親爹,把他下藥後,當成女生嫁給了隔壁村村長的二婚兒子,就為了那筆彩禮錢!
那方寬鬆呢?他是不是已經拿著錢,拋下自己跑路了?
方京諾心裡湧起的更多的不是憤怒,是不敢置信。
他不相信方寬鬆會就這樣丟下他,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只想找到方寬鬆,當面問他要個說法,哪怕是打一架也好。
他調整姿勢,想用腳踹向鏡子,打算用鏡子的碎片割開自己手上的繩子,但這個動靜太大,外面很容易被聽到,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他又著急又束手無策,額頭滲出冷汗的時候,臥室的床底突然傳出了一些輕微的動靜,像是有老鼠在爬。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腦袋從床底探了出來,然後是整個身子。
不,應該說是爬出來一個孩子。
那畫面在這詭異的紅喜字房間裡,顯得格外驚悚。
那是個年紀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瘦弱嶙峋,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舊衣服,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上滿是青紫的傷痕,氣息微弱,像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哥哥,你也被打了嗎?”她抬起佈滿灰塵的小臉,聲音慢吞吞的,帶著怯懦。
方京諾無暇顧及她是怎麼認出自己是男是女的,也顧不上問她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嘴裡被抹布塞著,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急切地示意她幫忙。
小女孩的腿似乎受了傷,站不起來,只能撐著手,一點一點艱難地爬過來,用她那瘦弱的、佈滿裂口的手指,費力地取出了他嘴裡的布。
“呼……”方京諾猛地吸了口氣,連忙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你能幫我解開手上這個繩子嗎?”
外面的酒席聽聲音來的人並不多,鬧鬨鬨了一陣,很快就散了。
這個時候,方京諾正好在小女孩的幫助下,解開了腳上的繩子。
就在他活動著發麻的腳踝,準備解開手上的繩子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進來的人大概三十歲的年紀,身高只有一米六幾,還瘸著一條腿,長著一張窩瓜似的臉型,五官分散扭曲到大洋彼岸,醜得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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