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他搖搖欲墜的心臟。
“嗬——嗬——嗬——”
陳建雄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劇烈抽氣的聲音,那是極度驚恐和絕望下,連慘叫都發不出的生理反應。
全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空,那副曾經支撐他打下商業帝國的骨架彷彿瞬間碎裂。
陳建雄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如同一灘徹底融化的爛泥,帶著沉悶的撞擊聲,轟然癱倒在那張象徵著半生奮鬥、此刻卻冰冷諷刺的昂貴老闆椅裡。
巨大的真皮座椅深深凹陷下去,包裹住他徹底崩潰的軀殼,只剩下那雙赤紅的、失去所有焦距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映照著大廈將傾的滅頂之災。
窗外,隱約傳來的憤怒聲浪,成了他世界崩塌的唯一背景音。
窗外,記者的鏡頭捕捉著每一個視窗,捕捉著這座財富堡壘搖搖欲墜的每一個瞬間。
冰冷的長焦鏡頭,如同無數只審判之眼。
……
與陳氏集團總部煉獄般的景象截然相反,城郊那棟奢華而隱秘的別墅裡,卻瀰漫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寧靜。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的光,昂貴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足音。
客廳佔據一整面牆的巨幅高畫質電視螢幕,此刻正無聲地播放著午間財經新聞。
沒有開聲音,只有滾動的字幕條像一條條毒蛇,冰冷地纏繞在畫面下方:
“陳氏集團股價連續兩日無量跌停,市值蒸發超70%,創下本年度最大單股跌幅記錄……”
“陳建雄涉嫌鉅額財產轉移及稅務問題,監管部門已正式介入調查……”
“知情人再爆料:林薇薇名下海外賬戶疑接收鉅額不明資金……”
……
林薇薇一個在巨大的別墅裡坐立不安,她根本不敢看手機的推送。
林薇薇抱著其中她的兒子襁褓,坐在義大利進口的白色真皮沙發裡,妝容依舊精緻得一絲不苟,強裝鎮定彷彿外面天崩地裂也與她無關。
只是林薇薇抱著孩子的手臂,繃得有些過於僵硬了。
“沒事的,沒事的,陳氏集團已經是上市公司了,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林薇薇收緊的手臂讓那嬰兒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發出細弱的、貓一樣的哭聲。
“唔啊——嗚嗚嗚——”
“哭哭哭!就知道哭!煩死了!” 林薇薇眉頭緊鎖,不耐煩地低聲呵斥了一句,煩躁地顛了顛懷裡的孩子。
“哇——哇——”
嬰兒並沒有學會看人臉色,哭聲非但沒停,反而更大了些。
林薇薇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