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十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不可能！醫生，這絕對不可能！我……我們……。”
羅青英猛地想起江堯年，臉上瞬間燒了起來，但事關重大，她顧不上害羞了：“我們有措施的！每次都……很注意的！”
她一個已經四十奔五十歲的人，此刻像個被冤枉的小女孩一樣急切地辯解。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也透著專業的嚴謹：“羅女士，任何避孕措施都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
“特別是緊急避孕藥，它的成功率本身就不是100%，而且會受到很多因素影響。”
“比如服藥時間、個體差異、甚至是你近期過度疲勞、營養不良導致的代謝紊亂，都可能影響藥效，出現所謂的‘漏網之魚’。”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非常大，身體消耗很厲害？”
羅青英啞口無言。
“可是……可是我四十歲了！”
羅青英終於找到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甚至帶著點“恍然大悟”的意味，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醫生，我這個年紀，三個月沒來那個，我……我還以為我是……是絕經了啊！”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但當時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一般四十出頭不是就陸續開始更年期了，我工作又這麼忙這麼累，停經不是很正常嘛。”
“前段時間我去看中醫，那老中醫還說我激素紊亂還是什麼，還琢磨著抽空來找人看看，調理一下。”
她越說越覺得這理由簡直天衣無縫，甚至有點理直氣壯起來。
“噗——！”
旁邊記錄的小護士一個沒忍住，趕緊捂住了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經驗豐富的女醫生也差點破功，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維持著嚴肅：“羅女士，四十歲雖然進入了圍絕經期，但並不意味著一定會立刻絕經。”
“臨床上，四十多歲自然懷孕的雖然比例低，但並非不可能。而且……。”
醫生加重了語氣，“你這種‘以為自己絕經’的想法，是非常危險的疏忽。”
“懷孕初期的一些反應，比如疲憊、嗜睡、輕微的噁心，很容易被工作壓力掩蓋。”
“這次暈倒，除了疲勞，早期妊娠本身也可能導致低血壓或眩暈。”
“幸好送來得及時，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醫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羅青英那點“絕經”帶來的荒謬理由。
她徹底呆住了，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有一個小生命？
一個她和江堯年的……“漏網之魚”？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潮水般湧來的複雜情緒：荒謬、茫然、一絲隱秘的恐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奇異的悸動？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急促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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