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重歸雨聲的喧囂。
她垂眸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指尖在上面停留片刻,然後熟練地操作,將手機調成了完全靜音模式,彷彿切斷了與過去那個世界最後一絲不必要的聯絡。
她將手機塞回溼透的手包,拉上拉鍊。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溼的空氣,混合著雨水和城市塵埃的味道,刺入肺腑,卻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她不再停留,重新邁開腳步,踩著積水,向前走去。
溼透的衣物沉重地裹在身上,但她的步伐,卻比剛才更加堅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舊日的廢墟上。
她知道,電話那頭的周景然此刻必定暴跳如雷,或許正在瘋狂回撥,或許在編造更完美的謊言試圖穩住她。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律師的電話號碼、銀行賬戶的明細、公司股權的檔案……這些具體而冰冷的事務開始在她腦中清晰列項,取代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雨,不知何時,漸漸變小,最終停了。
烏雲散開些許,天邊透出城市燈火映照下的、微弱的昏黃光暈。
李君欣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著,倒計時數字一下下跳動。
她停下腳步,望著馬路對面。
那邊,是這座城市著名的商業中心,摩天大樓林立,無數燈火通明的視窗,像一個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方格。
那裡,曾經也有她的一席之地,是周景然求著她離職全心全意照顧家庭的。
綠燈亮了。
她抬腳,毫不猶豫地踏過斑馬線,走向對面那片鋼筋水泥構築的、現實的世界。
溼透的衣襬在她身後帶起細小的水珠,劃過一道決絕的痕跡。
李君欣沒有回那個充斥著虛偽記憶的“家”。
她徑直走進了公司附近一家通宵營業的咖啡館,在最角落、燈光有些昏暗的位置坐下。
身上的珍珠白套裝半乾,帶著褶皺,髮梢凌亂,但她毫不在意。
她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冷光映在她臉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銳利。
……
李君欣畫地為龍,自我囚禁在家庭,但並不代表她是個廢物,她像一個冷靜的外科醫生,開始解剖自己過去十年的“婚姻腫瘤”。
她調出所有銀行流水,目光冰冷地鎖定周景然名下近一年的數筆大額異常轉賬,收款方均指向一個名為“初雪文化傳媒”的空殼公司。
指尖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透過企業資訊查詢,法人代表“王雪”的名字刺眼地跳了出來——正是那個實習生。
她截圖,歸檔,標註時間線和金額,動作精準得像在組裝一枚炸彈。
她將那些被周景然公司佔用、甚至拿去鍍金的方案原始檔,和網上的著名創作家的歷史版本進行嚴格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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