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深隨後走進別墅，站在寶寶房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複雜至極，裡面有失落、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這孩子不是他的，他一直都清楚，可每次看到姜沉甯對孩子這般視若珍寶的模樣，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幾分酸澀。
當初，他與姜沉甯簽訂合約婚姻，本以為只是各取所需，在家族面前做做樣子，卻沒想到她的生活裡還有這樣一個秘密。
寶寶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媽媽的溫柔，小臉蛋微微動了動，小手也不自覺地伸了出來，抓住了姜沉甯的手指。
姜沉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這一刻，是她最放鬆的時候。
許久，姜沉甯站起身來，轉身準備離開寶寶房，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的顧景深。
她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一些，“你怎麼站這兒？”
顧景深微微苦笑：“看你一下車就跑進來，跟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越過姜沉甯，看向嬰兒床上的寶寶，心中五味雜陳。
姜沉甯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往客廳走去。
顧景深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坐在沙發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顧景深率先打破沉默：“這孩子…你打算一直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
姜沉甯身轉過頭看著他，“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合約婚姻裡可沒有要求她向顧景深坦白一切。
顧景深死死地盯著姜沉甯，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鬆動的痕跡，可回應他的只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洶湧情緒，再次開口，聲音已然沙啞：“好，這件事不要讓爺爺知道。”
“我知道。”姜沉甯簡短地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她的手指輕輕在沙發扶手上敲擊，一下又一下，節奏單調而冰冷。
“孩子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她的語速不快，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從一開始，這場合約婚姻的邊界就劃得很清，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干涉，這一點，顧先生不會忘了吧？”
顧景深喉結滾動，剛要張嘴說些什麼，姜沉甯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抬手輕輕一揮，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頭，“至於爺爺那邊，我自然會守好秘密，畢竟，我也不想節外生枝。”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一旁的落地窗外，庭院的枯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這兩個孩子是我的全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說罷，她站起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向著房間走去，高跟鞋叩擊地面，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徒留顧景深一人坐在沙發上，望著她清冷的背影，心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滿心無奈與悵惘，卻又無從追起。
他從未這般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堵堅不可摧的牆，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涯。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抬起，似是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無力地垂落。
*
晨曦透過輕薄的窗簾，細碎地灑在姜沉甯的臉上，她睫羽輕顫，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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