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國內的治療進展並不是很慢,但國外或許真的能帶來轉機。
然而,對未知的恐懼以及那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遺忘了重要東西的感覺,又讓他難以邁出這一步。
每次想要下定決心,心底就會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彷彿一旦離開,就會失去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比再次彈鋼琴更重要的事。
木禮當然察覺到兒子的糾結,她每天都會花更多時間陪在容允岺身邊,耐心地給他講述國外醫院的先進之處,以及那些成功治癒的案例。
她溫柔地勸說:“兒子,媽媽知道你害怕,可這是為了你的未來啊。只有去國外,你的手和記憶才有更大的恢復可能。”
說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媽媽不想看到你一直這樣痛苦下去。”
容允岺靠在窗臺上,陷入了沉思。
他垂眸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手,想起曾經在鋼琴上靈動跳躍的手指,如今卻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他又想到自己失憶後一片空白的記憶,那些缺失的片段讓他感到無比迷茫。
他意識到,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可能永遠都無法找回過去,也無法恢復右手的機能。
而媽媽為了他的事,日夜操勞,鬢角都添了不少白髮。
他不忍心再讓媽媽失望,也渴望能重新找回完整的自己。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容允岺終於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木禮面前,看著媽媽那滿含期待的眼睛,堅定地說:“我想好了,我跟你出國。”
木禮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眼眶裡淚光閃爍,她一把抱住容允岺,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太好了,兒子,媽媽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我們一定能把病治好。”
在這一刻,容允岺雖然心中仍有忐忑,但也有對未來的一絲期待。
*
出發那天,木禮提前安排好了私人護理團隊,專門負責在旅途中照顧容允岺。
她親自為兒子收拾行李,挑選了他平日裡最喜歡的幾件衣物,想著或許熟悉的味道能讓他在陌生的環境中感到些許安心。
在機場貴賓室,木禮一直緊緊陪伴在容允岺身邊,眼神中滿是關切與焦慮。
她不時地檢視航班資訊,又叮囑護理人員注意容允岺的身體狀況,生怕出現任何一點差錯。
登上私人包機後,兩人在舒適的座位上坐下,因為容允岺右手不便,木禮為容允岺繫好安全帶。
在漫長而平穩的飛行旅途中,機艙內瀰漫著寧靜與安逸的氛圍。
木禮小心翼翼地凝視著身旁的容允岺,只見他那緊閉的雙眼逐漸被倦意所征服,呼吸也變得輕柔而均勻起來。
確認他已經安然入睡之後,她動作輕緩地拿起一條毛毯,將其蓋在他的身上,彷彿生怕驚擾到這片刻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