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之前瞞著我,現在突然說要告訴我真相,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謊言?”
木禮的眼眶瞬間溼潤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的聲音愈發哽咽,“允岺,媽媽知道錯了,之前是我糊塗,是我太自私,只想著保護你,卻沒想到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傷害。這次,媽媽真的是想讓你知道一切,是我錯了…”
容允岺搖搖頭,“不必了,我自己找。”
木禮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容允岺的手,卻還是錯過。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看著容允岺走出琴房,絕望與悔恨交織在心頭。
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謊言已經讓兒子對她徹底失望,想要重新贏得兒子的信任,難如登天。
但她不能放棄,為了兒子,她能夠做任何事。
*
在與母親的關係陷入僵局後,容允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我重塑之中。
每天清晨,天還未亮,他便伴著微微的晨霧出門,前往醫院進行康復訓練。
醫院的康復室裡,充斥著各種器械運作的聲音,容允岺在治療師的指導下,專注地活動著綁著繃帶的右手。
每一次握拳、伸展,都伴隨著痠痛,但他緊咬著牙關堅持,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神卻始終堅定。
結束康復訓練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往音樂學院。
校園裡,青春洋溢的學生們穿梭其中,而容允岺卻如同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他一頭扎進琴房,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他一遍又一遍地彈奏那首記憶中的曲子,起初,因為右手的不便,旋律總是斷斷續續,節奏也把握不準。
他仔細回憶著夢中與那個模糊身影彈奏時的感覺,努力捕捉每一個音符的情感。
長時間的練習,讓他的手指痠痛不已,但他只是簡單休息後,又繼續投入練習。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右手逐漸恢復靈活,那首曲子也彈得愈發流暢動聽。
在音樂學院的彙報演出上,容允岺登上舞臺,聚光燈如同一束澄澈天光,直直打在他身上,將他略顯清瘦卻無比堅毅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分明。
臺下的觀眾滿懷期待,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琴鍵,那首飽含著他無數日夜的努力與執著的曲子流淌而出。
容允岺沉浸其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在琴鍵上靈動跳躍。
演出結束,臺下掌聲雷動,可容允岺的思緒卻看向了某處,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與悵惘,他覺得應該有個人要坐在那裡。
他彷彿看到,在朦朧的光影中,那個熟悉卻又模糊的身影正笑著望向自己,眼神里滿是溫柔與鼓勵。
往昔兩人一同在灑滿陽光的小院裡彈奏鋼琴的畫面,如電影般在他腦海中不斷放映。
儘管依舊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那種溫暖與親密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容允岺緩緩起身,向臺下觀眾鞠躬致謝,可目光卻始終未曾從那個空位上移開。
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回那段缺失的記憶,找到那個本應坐在那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