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方沉甯的車準時停在了雲隱私人會所門前,這座隱匿在竹林深處的江南院落,是周老爺子最常用來談事的場所。
服務生領著她穿過曲折的迴廊,水榭邊的錦鯉聞聲聚攏,蕩起一圈圈漣漪。
周老爺子正在亭子裡煮茶,見她來了,笑眯眯地招手:“沉甯來了,坐。”
方沉甯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四周,亭子三面環水,唯一的入口處站著兩個保鏢。
她優雅落座,接過周老爺子遞來的茶盞:“周伯伯好雅興。”
“聽說你父母回國了?”周老爺子單刀直入,渾濁的眼睛裡精光閃爍,“還帶回了東南亞三條航運線的控制權。”
方沉甯輕輕轉著茶盞,看著碧綠的茶湯在白玉杯中盪漾:“周伯伯訊息真靈通。”
她抿了口茶,“不過那幾條航線,已經劃入方氏今年的戰略佈局了。”
周老爺子大笑,“丫頭,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就因為你這份滴水不漏的性子。”
他拍了拍手,侍者立即呈上一個紫檀木匣。
周老爺子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套翡翠首飾:“給你準備的禮物。”他意味深長地說,“就當是…為之前的事賠罪。”
方沉甯的目光在那套價值連城的翡翠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周伯伯,您這是覺得我很大方?就這麼輕易原諒?”
周老爺子的手攥緊了柺杖龍頭,他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又很快被老謀深算的笑意掩蓋。
“沉甯啊,那你想要什麼?我的兩個孩子都進去了,周家產業被你吞了大半,這把老骨頭…還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方沉甯輕輕晃著茶盞,看碧綠的茶葉在杯底舒展:“周伯伯言重了。”
她抬眸,眼底寒光乍現,“令愛令郎是觸犯了法律,周家產業是正常商業併購,怎麼說得像是我在欺負人?”
亭外突然下起太陽雨,雨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周老爺子沉默良久,突然嗤笑一聲:“還是你狠。”
他摩挲著翡翠匣子,“說吧,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周家剩下的產業?”
“周伯伯,您錯了。不是我要什麼,是您能給出什麼誠意。”
雨滴在池塘裡激起漣漪,錦鯉驚慌地躲入蓮葉之下。
周老爺子從內袋掏出一把黃銅鑰匙:“瑞士銀行…保險箱。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密碼是梨婉的生日。”
方沉甯沒有立即去拿鑰匙,而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那塊地?”
“給!都給你!”周老爺子突然激動地咳嗽起來,手帕上洇開一抹暗紅,“周家已經…咳咳…經不起折騰了。”
她這才優雅地拾起鑰匙,“早這樣多好。”
“您保重身體,畢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國外的女兒,還有外孫女思思等著您呢。”
方沉甯離開後,周老爺子仍坐在亭中,佝僂的背影如同一株枯朽的老樹。
他的手死死攥著那方沾血的手帕,渾濁的老眼盯著亭外被雨水打落的殘花。
。塊斑的陋醜結凝沫浮,涼已茶
”…啊應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