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唇忍住驚呼,手忙腳亂地翻動鍋鏟,魚皮卻黏在了鍋底,碎成不堪入目的幾截。
“定是火候不對…”她鼻尖沁出汗珠,又去處理那塊上好的五花肉。
刀工笨拙地落在肉塊上,切出的厚薄不一,下鍋後更是鹹得發苦。
最慘的是那籠蒸糕,揭開鍋蓋的瞬間,她眼睜睜看著原本該蓬鬆柔軟的糕點塌陷下去,變成一團溼漉漉的麵糊。
薛沉甯站在一片狼藉的灶臺前,指尖還沾著麵粉和油漬。
茗翠小心翼翼遞來的帕子被她攥得死緊,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其實…”茗翠看著桌上焦黑的魚和發硬的肉,聲音越來越小,“蕭大哥不會在意…”
“我在意!”薛沉甯突然轉身,眼圈泛紅卻倔強地仰著臉,“這是我給他過的第一個生辰宴,我…”
話到一半哽住,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在袖口留下淡淡的水痕。
茗翠趕緊安慰:“小姐別急,味道還是可以的。要不…我去請隔壁張嬸幫忙?”
“不行!”薛沉甯倔強地搖頭,“這是給蕭承岺的生辰飯,必須是我親手做的。”
重新和麵時,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清水一次次加入麵粉中,直到揉出光滑的麵糰。
拉麵的手法是蕭承岺上月教她的,當時她只顧著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如何靈活地抻扯麵條,如今自己動手才知有多難。
“小姐,面要斷了!”
“我、我知道!”薛沉甯急得額頭抵上一縷碎髮,卻仍固執地抻著那根越來越細的麵條。
最終下鍋的雖不如蕭承岺做的筋道,好歹是完整的一根。
當那碗清湯麵終於擺上桌時,日頭已經西斜。
薛沉甯解下沾滿油煙的圍裙,發現指甲縫裡還嵌著麵粉。
她突然想起從前在薛府,自己連灶房都不曾踏進一步的模樣。
院門“吱呀”一聲響,蕭承岺的身影出現在暮色中。
薛沉甯慌忙將焦糊的菜餚藏到身後,卻見他肩頭落滿山間的暮靄,手裡還提著只活蹦亂跳的山雞——想必是為了生辰特意去獵的。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比想象中更啞,“回來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將桌上那碗孤零零的長壽麵照得格外清晰。
麵湯上飄著的蔥花有些發黃,荷包蛋也煮散了邊,卻倔強地維持著完整的形狀。
薛沉甯侷促地站在旁邊,臉上還有一道麵粉痕跡。
也就最簡單的長壽麵,至少這個看起來還像樣。
“生辰吉樂。”她小聲說,手指絞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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