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往城北走?”沈沉甯反問。
“因為人總需要希望。”容允岺抬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沒有希望,人就會變成張翰陽那樣。”
夜幕降臨後,李銘恆帶回一個壞訊息:對講機聯絡不上其他隊員,而且遠處有大量感染者正向這個區域移動。
“我們得在這裡過夜了,”沈沉甯決定道,“發電機只能用兩小時,保持基本照明和醫療裝置運轉。所有人輪流休息,兩人一組值班。”
她故意把自己和容允岺排在同一班次。
深夜,當其他人睡去後,他們坐在實驗室門口,藉著微弱的手電光研究一張從牆上撕下來的城區地圖。
“如果明天還聯絡不上趙教授他們…”沈沉甯輕聲說。
“我們按計劃繼續向北,”容允岺接話,“趙教授知道路線,他們會想辦法會合的。”
沈沉甯點點頭,突然注意到容允岺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你又發作了?”
容允岺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抓住右臂,指節發白。
他的瞳孔擴大,目光渙散,顯然正在經歷比之前更嚴重的症狀。
“容允岺!看著我!”沈沉甯捧住他的臉,觸手滾燙,“你需要休息,我去拿退燒藥。”
她剛要起身,容允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不要走。它們來了…我能感覺到…”
“什麼來了?這裡很安全,我們檢查過每個角落…”
“不是這裡。是外面的…它們在學習…組織…”容允岺的眼神變得陌生,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父親…實驗室…X病毒…”
沈沉甯僵住了:“X病毒?那是什麼?你之前從未提起過。”
容允岺彷彿沒聽見她的話,繼續喃喃自語:“第一階段…神經系統重組…第二階段…群體意識形成…不!”
他突然大叫一聲,隨即意識到可能驚醒他人,又壓低聲音,“沉甯…如果我變成它們中的一員…你必須…”
“你不會。”沈沉甯斬釘截鐵地說,同時從醫療包裡取出退燒藥和鎮靜劑,“喝下去。”
藥物起效後,容允岺的症狀稍微緩解,但仍在發抖。
沈沉甯扶他躺到一張實驗臺上,用溼毛巾擦拭他滾燙的額頭。
他的手突然握住她的,力道輕柔卻堅定。
“記得大三那年圖書館的偶遇嗎?”他輕聲問,聲音因高燒而嘶啞,“你坐在陽光裡,我在書架後面看了你半小時,愣是沒敢上前打招呼。”
“這樣嗎?”
“我注意你三年了。”容允岺苦笑,“每次你經過醫學院大樓,我都會假裝剛好從窗戶往外看。你參加過的每一場辯論賽,我都坐在最後一排。”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時機總是不對。準備說的時候,你不是剛結束一次競賽,就是忙於重要考試。”容允岺的目光因高燒而明亮異常,“所以一直沒機會說出口,然後世界就變成了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