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姐姐且慢。”藍沉甯上前一步,恰好擋在床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順和擔憂。
翡翠動作一頓,吊梢眼不滿地挑起,“少奶奶這是何意?老夫人的吩咐,你也敢攔?”
藍沉甯微微屈膝,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姐姐誤會了。老夫人一片慈心,沉甯感激不盡。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擔憂地看向床上的容允岺,“姐姐也看到了,夫君前日經大夫診治,剛有了一線微弱的起色,這全賴沖喜之功,也是夫君自身元氣稍有回覆的跡象。但夫君病體沉痾已久,臟腑虛弱至極,最是受不得猛烈衝撞。”
她伸手指了指那碗渾濁的符水,繼續道,“這符水乃高僧開光,至陽至剛,自然是極好的。但正因其效力剛猛,此刻喂與夫君,只怕虛不受補,非但無益,反而可能衝散了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微弱生機,豈不辜負了老夫人一番心意?”
她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抬高了老夫人的好意,又點明瞭容允岺“好轉”的跡象,最後將拒絕的理由歸結於“怕辜負好意”和“為公子爺身體著想”,讓人難以反駁。
翡翠被她堵得一噎,眼神閃爍不定。
她確實奉了命要來送這碗水,但具體緣由…她心裡也清楚幾分。
此刻被藍沉甯這麼一攔,若強行灌下去,萬一公子爺真出了什麼差池,這責任她可擔待不起。
可若就這麼回去,又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藍沉甯看出她的猶豫,又放緩了語氣,給她遞了個臺階。
“姐姐放心,夫君的情況我日夜守著,最是清楚。待他再好些,氣息再穩些,我必親自去求了老夫人恩典,再將這符水虔誠奉上,定不讓老夫人心血白費。屆時,還需勞煩姐姐再跑一趟。”
翡翠盯著藍沉甯看了片刻,見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言語間又給足了自己面子,最終悻悻地哼了一聲。
“既然少奶奶如此說,那奴婢就先回去稟明老夫人。但願公子爺真如少奶奶所說,早日好轉才好。”
說完,她端著那碗紋絲未動的符水,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更重了幾分。
看著翡翠離開,春桃和秋杏都鬆了口氣,看向藍沉甯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藍沉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冷笑。
什麼高僧符水,那渾濁的顏色和古怪氣味,指不定摻了什麼東西。
她轉身走到窗邊,端起那盆長勢還算不錯的蘭花,面不改色地將那碗“至陽至剛”的符水,緩緩倒了進去。
符水滲入泥土,蘭花葉子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還嫩了點。
藍沉甯輕輕放下花盆,目光重新回到容允岺身上。
看來之後的麻煩事只會更多。
第五日晌午,秋杏剛將還算溫熱的飯菜擺在桌上退下,一個穿著粗使婆子衣裳、面相看起來有幾分憨厚的老婆子便提著食盒的底層,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
“少奶奶。”婆子壓低了聲音,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地亂瞟,確認春桃不在附近,才從食盒底層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迅速塞到藍沉甯手裡。
“這是二房太太心疼侄子,特意花重金從外面求來的祖傳秘方!聽說靈驗得很,專治公子爺這種疑難雜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