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瞞下去了,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好轉”。
機會很快到來。
容老爺五十壽辰,即便因長子病重不宜大操大辦,仍請了幾位至親好友在花廳小聚。
宴至中途,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眾人言談間不擴音及容允岺,皆是唏噓惋惜,看向容老爺和容夫人的目光也帶著憐憫。
二房、三房的人臉上雖裝著悲慼,眼底難掩一絲得意。
就在這時,花廳通往內院的廊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下意識望去。
只見迴廊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一襲月白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異常,面色在廊下燈光中顯得有些透明般的白,但的的確確是站著的!容允岺!
他並未需要人攙扶,只是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
他瘦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深陷卻清亮,目光緩緩掃過廳內每一個驚得目瞪口呆的人。
剎那間,滿廳鴉雀無聲。
絲竹停了,談笑僵在臉上,酒杯懸在半空。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本該躺在病榻上等死的人。
容夫人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容老爺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容允岺無視所有足以吞下雞蛋的震驚目光,步履雖緩卻穩地行至主桌前,從驚呆的侍女手中接過一杯溫茶,微微抬手,聲音不高,還帶著久病之後的沙啞,清晰無比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父親壽辰,兒子來遲。病體初愈,以茶代酒,祝父親福壽安康。”
他仰頭,將杯中茶水飲盡。
動作間雖還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但那姿態從容不迫,目光沉靜,分明已是個正在康復的、活生生的人!
死寂被打破,驚呼聲、抽氣聲、杯盤碰撞聲此起彼伏。
“岺…岺兒?!”容夫人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撲過去,卻又不敢碰他,生怕這是個幻覺。
“好了?!真的好了?!”
“沖喜…沖喜真的有用啊!”
“天佑容家!天佑容家啊!”
…………
各種聲音炸開來,所有人的目光倏地一下,齊齊射向依舊安靜站在迴廊陰影處、彷彿只是個背景板的藍沉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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