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頁紙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指尖壓著,推到他面前。
“公子爺言重了。”她聲音依舊清脆,甚至帶著笑意,卻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曖昧餘地,“您病既好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容允岺的目光落在紙上,最上面三個字,像冰針一樣刺入他的眼簾——
和離書。
他臉上的溫和與期許瞬間凍結,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她。
藍沉甯迎著他震驚的目光,笑吟吟地,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抱歉得很,您病體康復,我沖喜也算圓滿達成了。”
“還請公子爺履約,放我歸去。”
容允岺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倏然消失。
他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微顫,那溫和的、帶著期許的笑意徹底凍結在嘴角,碎裂成一種近乎茫然的震驚。
和離書?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住藍沉甯,試圖從她帶笑的臉龐上找出一絲玩笑、一絲賭氣、或者一絲欲擒故縱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片清冽的坦然,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對自由的渴望。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失落,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喉嚨發緊。
他以為…他以為這些時日的相依為命,至少能換來幾分真心,幾分留戀。
原來,在她眼裡,這一切竟真的只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一個需要完成的…任務?
“你…”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你就如此…急於撇清關係?我容家少奶奶的位置,就這般讓你不屑一顧?”
話一齣口,他便有些後悔,這聽起來像是氣急敗壞的挽留,失了他的驕傲。
藍沉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公子爺誤會了。並非不屑,而是從未屬於過我。我藍沉甯踏入容家,穿的是沖喜嫁衣,為的是十兩白銀,求的是我和小妹一條活路。如今公子爺康健,我的活路到了,自然該走了。”
她的聲音不高,像一把冷冰冰的解剖刀,將覆蓋在“沖喜”二字上所有虛偽的溫情和期待,剖解得淋漓盡致。
容允岺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冷靜的眉眼,看著她提及“十兩白銀”時那近乎漠然的神情。
胸腔裡那股無名火像是被一盆雪水澆下,嗤地一聲熄滅了,只剩下一種冰涼的空洞和…逐漸清晰的瞭然。
是了。
他怎麼會忘了?
初見時,她那雙隔著蓋頭都能感受到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病榻旁,她捻著銀針,語氣專業地分析他病情時的疏離。
無數次深夜,她獨自對著燭火研究藥方時那單薄卻倔強的背影。
她從未對他有過任何夫妻之間的旖旎心思,她的所有付出,都嚴格框定在“救治”與“自保”的範疇內。
。裡這過於屬未從
。心的過住困正真刻一有未從,籠牢的棟畫樑雕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