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沉甯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
她看向兩位驚魂未定的助理,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遇到事,慌沒用。病歷、藥方底稿,就是我們行醫的底氣。租界的規矩,也是我們可以借用的勢。以後遇到類似情況,知道該怎麼做了?”
兩位助理連忙點頭,看向藍沉甯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藍沉甯走到窗邊,看著那紈絝爺叔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
鬧事風波過去兩日後,醫館剛送走上午的最後一位病人,顯得格外寧靜。
陽光透過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門口的風鈴清脆一響,穿著淺灰色西裝的容允岺緩步走了進來。
他手中並未像往常那樣提著公事包,神情也不似前幾次“偶遇”那般帶著明確的商務色彩,反而顯得有幾分…隨意。
“容先生。”
正在藥櫃前核對賬目的藍沉甯抬起頭,見到是他,神色如常地打了聲招呼。
容允岺走到診桌前,並未立刻坐下,目光先是快速而細緻地掃過藍沉甯,見她氣色如常,眼神平靜,周身並無任何不妥之處,這才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用一種儘量顯得不經意的語氣開口。
“前兩天路過附近,似乎聽到這邊有些喧譁…沒出什麼大事吧?”
他問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鄰居間的尋常寒暄。
藍沉甯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他。
她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他話語裡那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關切,也明白他為何如此迂迴。
他既得知了訊息前來確認,又怕直接點破會讓她覺得被小覷,或是誤會他認為她無力應對。
她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平淡地回答道:“勞容先生掛心。不過是一位病家家屬心急,對療效有些誤會,溝通後已經解決了。”
她語氣從容,沒有絲毫後怕或委屈,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容允岺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欣賞,又似是某種放下心來的無奈。
他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那就好。藍大夫處事穩妥,是我多慮了。”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表達了關心,又將“多慮”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維護了她的獨立和強大。
藍沉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這份不著痕跡的問候。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卻並無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默契在流動。
容允岺隨即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彷彿剛才的問候真的只是順口一提。
“對了,上次提及的陳老先生,對藍大夫研製的安神膏很感興趣,不知近日可有空詳談?”
“可以,容先生安排時間即可。”藍沉甯從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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