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爺叔鬧事的風波雖已平息,也給藍沉甯敲響了警鐘。
醫館名聲漸響,難免會觸及某些人的利益,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單靠她們幾個女子,面對突發狀況終究勢單力薄。
她行事果決,沒過幾日,便透過可靠的中間人,僱請了兩個人。
一位是四十出頭的周坤,身材不算高大,但筋骨結實,眼神沉穩,話不多,據說早年曾在鏢局走過鏢,後來因傷退了下來,為人本分可靠。
藍沉甯看中他的穩重和可靠的身手,請他主要負責藥材的採購搬運、以及醫館的日常安全,若有重物或需要出力的活兒,也都交給他。
另一位則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叫阿亮,機靈勤快,是周坤的遠房侄子,算是帶他來做個幫手。
阿亮手腳麻利,嘴也甜,正好可以幫著看店、招呼病人、跑腿送藥。
這兩人一來,醫館顯得更有底氣。
周坤沉默寡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尋常宵小見到他坐在門口擦拭藥材或是整理貨架的那股沉穩勁兒,便不敢輕易造次。
阿亮則很快和弄堂裡的鄰居混熟了,有他照應前臺,兩位女助理便能更專注於跟診和學習。
藍沉甯給的工錢公道,待他們也尊重,不似一般僱主那般呼來喝去。
周坤和阿亮都頗為珍惜這份活計,做事盡心盡力。
一日,又有個醉醺醺的漢子想來賒賬鬧事,剛嚷嚷兩句,周坤只是放下手中的藥材,默默站起身,平靜地看過去,那醉漢的氣焰便消了一半,再被阿亮連勸帶請地“送”了出去,沒掀起半點風浪。
沉玉看著這一幕,小聲對藍沉甯說:“阿姐,周叔往那兒一站,感覺門都結實了不少。”
藍沉甯微微一笑,摸了摸妹妹的頭。
她深知,在這魚龍混雜的上海灘,要想真正站穩腳跟,除了精湛的醫術和良好的口碑,也需要一些實實在在的、能夠守護這份事業的力量。
*
藍沉甯在上海的醫館已穩定運營近兩年,與容允岺保持著一種互相欣賞、又保持距離的微妙關係。
容允岺的生意在上海灘穩步擴充套件,他依舊是藍沉甯事業上最得力的“隱形”推手,但兩人私下接觸並不多。
深秋的夜晚,上海突然降溫,狂風驟雨席捲全城。
醫館早已打烊,藍沉甯正在閣樓書房裡研讀醫書,聽到隔壁臥室裡沉玉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急忙過去,只見沉玉小臉通紅,渾身滾燙,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呼吸急促,顯然是突發高燒,並且伴有寒戰,情況看起來頗為兇險。
藍沉甯心中一驚,立刻為她診脈、檢查,判斷是感染了極重的風寒,可能引發了急性肺炎(當時稱為肺癰),必須儘快用藥控制,否則有生命危險。
然而,麻煩的是,治療這種急症需要的一味關鍵藥材,特效的羚羊角粉,而醫館裡恰好用完了。
這種藥材珍貴,尋常藥堂夜間根本不營業,即使有,也未必備有品質上乘的貨色。
風雨交加,又是深夜,去哪裡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