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
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假象罷了。
皇帝今日折了面子,絕不會就此罷休。
劉瑾和那妖道,更非易與之輩。
眼前的平靜,更像是猛獸在發動致命一擊前的蟄伏,或者,是他們意識到簡單的羞辱無效後,正在醞釀更陰險、更致命的招數。
但她並不畏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既然敢來,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宴會最終在詭異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皇帝率先起身,以政務繁忙為由離席,皇后緊隨其後。
眾人跪送聖駕。
起身後,獨孤沉甯理了理並無一絲褶皺的衣袖,神色淡然。
她轉身,在宮人的引導下,準備離宮。
目光與不遠處侍衛佇列中的容允岺短暫交匯,彼此眼中皆是瞭然。
風波暫息,但暗湧更急。
該回府,好好籌謀下一步了。
*
御書房內,濃郁的龍涎香也壓不住那股沉悶壓抑的氣氛。
皇帝獨孤恆州早已沒了宴席上那強裝出來的平和,他臉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手指煩躁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獨孤沉甯那句如同宣告般的詩句,以及她那雙冰冷沉靜的眼睛,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讓他如坐針氈。
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劉瑾垂手侍立在下首,臉上慣常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謹慎。
玄誠國師則站在另一側,手持玉麈,眉頭微蹙,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你們都看見了?啊?”獨孤恆州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她那副樣子!那像是被孤魂野鬼佔了身子三年的人嗎?那眼神,那氣勢,比三年前還要…還要令人不安!”
他想說可怕,但帝王的尊嚴讓他嚥了回去。
劉瑾躬著身子,尖細的嗓音帶著小心:“陛下息怒。長公主殿下…確實與往日大不相同。老奴觀其言行,沉穩果決,機鋒銳利,絕非那馮茜所能及萬一。恐怕…恐怕那異魂,是真的已被她…”
“朕不管那東西是走了還是被她碾碎了!”
獨孤恆州猛地一拍扶手,打斷了他,“朕只知道,她現在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鬧出這麼大動靜,打殘了陳倫,清理了府邸,如今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想做什麼?她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那個曾經的“皇姐”,如今彷彿變成了一頭掙脫牢籠的猛獸,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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