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位好皇弟,為了除掉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在正面試探羞辱無效後,便迫不及待地要用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了。
看來,他們是連最後一點臉面和人倫都不打算要了。
連這種陰邪的巫蠱之術和戕害血親的主意都用上了,至親之血…太后,還是那個年僅七歲的皇弟獨孤淮安?
“殿下,是否需要屬下…”容允岺的話未說完,但意思明確。
他可以提前清除威脅,無論是那些蒐集材料的爪牙,還是主持儀式的國師。
獨孤沉甯擺了擺手。
“不必。”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彷彿與她眼底的暗潮融為一體,“讓他們去準備。”
她轉過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他們想玩火,本宮便陪他們玩一把大的。”她語氣淡漠,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正好藉此機會,將他們這些魑魅魍魎,連同他們背後的主子,一網打盡。”
被動防禦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既然對方已經亮出了屠刀,那她便要將計就計,在這所謂的儀式上,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盯緊玄誠和劉瑾的人,他們蒐集材料的每一個步驟,接觸的每一個人,本宮都要知道。”獨孤沉甯吩咐道,“另外,讓我們的人,也開始準備一些材料。”
她特意在材料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容允岺立刻領會:“屬下明白。會準備好應對之策,以及…回禮。”
“至於至親之血…”獨孤沉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冷硬取代,“保護好太后。至於淮陽王那邊…也留意著,別讓那些髒手真的碰到他。”
那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是。”
“下去安排吧。”獨孤沉甯揮了揮手。
容允岺躬身退下,身影融入黑暗。
書房內再次恢復寂靜,夜色濃稠如墨,將庭院中的景物都吞噬殆盡,只留下模糊的輪廓。
獨孤沉甯獨自立於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發出幾不可聞的“篤、篤”聲。
招魂儀式…至親之血…
這幾個字在她腦中盤旋,她這位皇弟,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治國安邦一竅不通,玩弄這些陰私鬼蜮伎倆倒是熱衷得很。
是因為內心恐懼了吧?恐懼她這個曾經被他視為棋子、如今卻脫離掌控的姐姐,恐懼她身上流著的、與他同樣尊貴甚至更得先帝期許的血脈,恐懼她那句礪刃重光破雲穹背後所代表的、可能顛覆他皇權的力量。
所以,他不惜求助邪術,不惜沾染血親的因果,也要將她徹底抹殺。
愚蠢,而又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