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燈恰到好處地亮起,昏黃的光線像柔焦鏡頭,勾勒出那沉甯的模樣。
連續幾日的閉門不出,讓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反而沖淡了之前的些許憔悴,顯出一種沉靜的底色。
未施粉黛的臉龐清麗依舊,眉眼間自帶一股書卷氣的疏淡,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桃花眼,因短暫的意外而微微睜大,在燈光下映出一點星子般的光。
隨意攏在腦後的長髮有幾縷鬆散地垂落,勾勒著線條優美的頸項,為她平添了幾分平日裡罕見的柔和。
容允岺眼眸中掠過一絲與她相似的微訝,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沒有冒犯,更像是在辨認一個突然出現不太熟悉的符號。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那沉甯率先移開了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陌生人相遇時禮節性的點頭,更沒有開口打招呼的意圖。
她只是側了側身,示意他可以先過。
並非出於客氣,僅僅是覺得這樣能最快地結束這場不必要的照面,避免任何形式的交流。
容允岺似乎接收到了她的訊號,或者說,他本身也並無寒暄的意願。
他頷首,算是回應了她讓路的姿態,然後拎著垃圾袋,沉默地從她面前走過。
他身上帶著一股極淡松木氣息混合著舊書頁的味道,還有一種…長年與樂器相伴而產生的沉靜氣息。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漸行漸遠。
那沉甯這才完全走出房門,反手輕輕帶上。
她沒有回頭去看他的背影,徑直走向電梯廳的方向。
這次意外的照面,短暫、無聲,比監控畫面裡的驚鴻一瞥,更真實地印刻了下來。
她依然不認識他,也不打算認識。
但那個帶著疲憊與疏離氣息的身影,此刻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沉甯在小區裡慢慢走了一圈。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她提著從便利店買回的咖啡豆和水果,步履平穩走向公寓樓。
電梯上行,抵達她所在的樓層。
走廊空曠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然而,就在她走近自己家門口時,眼神倏地一凝。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陌生男人正蹲在她的門邊,手裡拿著一個反光的小工具,似乎正在嘗試撬動門鎖。
他的動作急躁笨拙,透著一股外行的鬼祟。
那沉甯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加快。
她冷靜地走近,在離對方五米遠的地方站定,清冷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不帶一絲波瀾,“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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