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沉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似乎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坐。”他示意了一下，“湯應該可以了。”
那沉甯走到桌邊坐下。
燈光下，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房間原本的清冷感，也柔和了對面男人過於分明的輪廓。
“你調的湯底？”她問，語氣裡帶了一絲真實的驚訝，這看起來不像超市買的現成底料。
“嗯。”容允岺在她對面坐下，將碗筷遞給她，“查了食譜。骨頭焯水，加菌菇、姜，慢燉。”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沉甯知道，對於一個可能連煮泡麵都嫌麻煩的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大工程了。
“很香。”她誠實地評價道。
“謝謝。”他低聲說，然後拿起公筷，有些不熟練地將一些牛肉和菌菇下進了鍋裡，“可以吃了。”
熱氣氤氳，食物的香味更加濃郁。
兩人隔著蒸汽對坐，不再像在超市裡那樣一前一後，也不再像在車裡那樣沉默寡言。
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共享一餐飯。
“味道怎麼樣？”容允岺難得地主動詢問，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等待老師點評作業的學生。
那沉甯嚐了一口在番茄鍋裡煮熟的牛肉，蘸了點他按照她說的方式調變的芝麻醬，認真品味了一下，然後抬眼看他，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湯底很好。肉…下次可以試試不要涮太久。”
這是建議，不是批評。
容允岺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這次做的清湯鍋，又看向沉甯，“上次在火鍋店，你好像…比較喜歡吃辣的那邊？”
那沉甯有些意外他會注意到這個細節，微微頷首，“嗯，還可以。”
容允岺得到確認，接著說道，語氣認真，“那下次，我可以再加一個香辣的鍋底。”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需要解釋一下，“我…不太能吃辣，但可以學著做。”
這句話說得自然，透著一股笨拙的誠意。
他不僅記住了她的偏好，還主動提出了改進方案，甚至為了讓她吃得更盡興而去挑戰自己並不擅長的領域。
那沉甯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他。
火鍋的熱氣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柔和了些許，那份認真的神色格外清晰。
他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在計劃下一次。
這個認知，讓那沉甯心裡那根總是緊繃的弦，似乎被這溫吞的火鍋蒸汽，輕輕撥動了一下。
“不用特意遷就我。”她說道，語氣比平時緩和，“番茄鍋和菌菇鍋也很好。”
“不是遷就。”容允岺回答得很快，也很直接，“是準備得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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