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等著。
他等不到回答。
可他知道，如果沉之甯在，她會怎麼說。
她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樣，握住他的手，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傻子。”
那是她罵他的方式，也是她愛他的方式。
容允岺的唇角彎得更深了一些，“允岺知道您會怎麼說，您會說傻子，然後笑著看允岺，是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他頓了頓。
“可允岺還是想問，因為允岺想知道，您是不是也和允岺一樣，不後悔。”
月光又移過一寸，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
“允岺不後悔。”他終於說，“允岺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認識您。”
“允岺不後悔當您的暗衛，允岺不後悔找您三千年，不後悔輪迴無數次，不後悔忘記自己是誰。”
“允岺只後悔一件事。”
他頓了頓。
“後悔那天晚上，您讓允岺不許跟著您的時候，允岺沒有說不。”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允岺應該說的。應該說的。應該跪在您面前，告訴您，允岺不想走，允岺要跟著您，允岺寧願死在您身邊，也不要一個人活著。”
“可允岺沒有。”
“允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允岺讓您一個人，等了允岺那麼多年。”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角那溼潤。
他看著玉像，“公主，允岺會找到您的。”
“找到您所有的碎片，把您拼湊完整，讓您重新活過來。”
“到時候，允岺會告訴您。找了三千年，終於找到您了。然後允岺會告訴您，這三千年的每一天，允岺都在想您。”
“想您的笑，想您的眼睛，想您的聲音，想您站在御花園裡回頭看允岺時的模樣。”
“想您對允岺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
“想您罵允岺傻子時的語氣，想您說沒關係的時的溫柔，想您最後看允岺的那一眼。”
“允岺想您。”
“很想很想。”
“想得心都疼了，想得神魂都快散了，想得三千世界都走遍了，還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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