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結束，那沉甯主動收拾了盤子，容允岺想幫忙，被她以“你是廚師”的簡單理由按回了椅子上。
清洗完餐具，擦乾手，那沉甯走回客廳。
容允岺還坐在餐桌旁，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有些游離，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謝謝你的早餐。”那沉甯開口道，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一些。
容允岺聞聲抬起頭，看向她，晨光透過窗戶，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
“我…”他開口，“最近…譜了段新曲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是關於…夜晚，海，和歸途的。”他沒有說得太具體，但兩人心照不宣。
他譜的，是昨晚。
那沉甯沒想到，他會把昨晚譜出來。
“還在修改，不是很完整。”他補充道，“但…你想聽嗎？”
這個邀請，比請吃火鍋、請看電影，都更加鄭重。
音樂是他的世界，是他的語言。
邀請她進入這個世界，聆聽他因她而譜就的樂章，這意義非同一般。
那沉甯看著他，他站在晨光裡，眼神清澈，帶著詢問，也帶著期待，還有…一點點怕被拒絕的緊張。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靜地回視著他。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她說。
容允岺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沒有多說，只是示意她跟他過去。
兩人再次穿過走廊，走進他的公寓。
與看電影時不同，此刻陽光充沛，照亮了房間裡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那架靜靜立在窗前的黑色三角鋼琴。
容允岺走到鋼琴前坐下，調整了一下琴凳。
那沉甯走到鋼琴側面的一個單人扶手椅邊，坐了下來，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專注的側臉和落在琴鍵上的修長手指。
容允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的指尖輕輕落下。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低沉，舒緩；旋律緩緩展開，其間穿插著一些明亮的高音。
漸漸地，旋律中加入了溫暖，並不熾熱，而是安靜地交織，成為撫平動盪的底色。
沒有歌詞，沒有複雜的編曲，只有最純粹的鋼琴獨奏。
但那沉甯卻彷彿能從中聽到昨晚的一切：海風的鹹澀，礁石的沉默，車內安靜的陪伴，以及最終歸於平靜港灣的那種，混雜著疲憊與安心的複雜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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