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曦的虛影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更多的資料流開始回溯、交叉比對、標註疑點。
“事故初步報告已歸檔,但關鍵細節模糊,直接證據鏈缺失。安全索殘骸回收記錄顯示部分結構異常熔燬,疑似高能粒子流衝擊所致,與常規事故模式不符。風暴預警系統日誌存在一個非標準的資料緩衝間隙,時長為4.7秒,來源不明。”
沉曦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彙報的內容卻讓艦橋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關於星焰機甲,學院資源管理委員會在主人被宣告腦死亡後第11小時,即收到超過三份來自院內優秀學員的特殊貢獻調劑申請,審批流程異常迅速。目前,機甲已進入臨時封存評估狀態,但重新分配預案已初步擬定。”
“哈。”容允岺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眼中的暴戾幾乎化為實質的冰焰,“好一個異常迅速。”
他承諾過會護她周全,卻讓她在眼皮底下遭此毒手,甚至死後都不得安寧,連最後的倚仗都要被人生吞活剝!
好,很好。
“沉曦,”容允岺的聲音低了下去,“不計代價,切入學院內網底層,我要悼念廳現在、立刻、真實的畫面。不是記錄,是即時。調動暗梭許可權,遮蔽所有反向追蹤。”
“明白大人。正在嘗試突破第七級安防壁壘…遭遇動態密鎖,預計需要額外時間…”
容允岺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合金扶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強行破解!”
“…遵命。”沉曦不再多言,識海中的虛影驟然化為無數道疾馳的藍色光流,衝向那無形的資料壁壘。
容允岺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但眼前卻不斷閃過沉甯的樣子,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難得主動找他,眼睛亮晶晶地告訴他,她一定會努力,不辜負他的期望,也不辜負星焰…
那時她眼裡有光,有對未來的憧憬,雖然依舊安靜靦腆,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那樣的她,怎麼會如此輕易地死在一次意外裡?
他絕不接受。
穿梭艦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截,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撕裂空間的阻力,舷窗外的星光拉成了連續不斷的慘白線條。
就在容允岺的耐心即將耗盡時,沉曦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人!通道建立。即時畫面已接入…但…”
“但什麼?!”容允岺猛地睜開眼。
下一秒,一幅全息影像被投射在他面前的虛空。
畫面有些許干擾條紋,角度也略顯偏斜,顯然是突破了某處次要監控節點獲取的。
但足以看清:
那確實是第一軍事學院最高規格的悼念廳。莊嚴肅穆的佈置,黑壓壓的人群。儀式臺中央,再生棺的密封蓋正在緩緩開啟…
容允岺的心驟然沉到谷底,拳頭攥得死緊。
然而,預期的遺體平靜躺著的畫面並未出現。
他看到了從棺槨中伸出的那隻蒼白布滿屍斑的手,看到了那枚掉落的染血金屬片,看到了那具軀體如何艱難地試圖從棺中坐起…
然後,他看到了她抬起頭,睜開了眼。
看到了她彷彿換了一個人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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