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進。”沉甯頭也沒抬,聲音平淡。
門滑開,剛才那名技術官隊員李哲探進頭來,他臉上還帶著任務歸來的疲憊,但此刻更多了幾分猶豫和擔憂。
他身後,隱約還能看到另外幾名隊員的身影,似乎在走廊裡等著。
“隊長…”李哲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試探,“我們…我們剛看到容教官從這裡離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
他頓了頓,觀察著沉甯的反應,見她依舊看著星圖,才鼓起勇氣繼續道:“隊長,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們這次任務,讓容教官覺得太冒險了?剛才那一炮,確實很險,我們都嚇壞了…隊長您是為了救我…”
沉甯終於抬起眼,看向李哲。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責怪,也沒有被關心的觸動。
“與你們無關。”她直接打斷了他的自責猜測,“任務執行符合預期,你們的配合在進步。容教官的意見,是他基於自身立場的判斷,與任務本身和你們的發揮沒有直接關聯。”
李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隊長會這麼直接地撇清關係,並且如此肯定他們的表現。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看到沉甯已經重新低下頭,手指在資料板上快速劃過。
“馬上覆盤,準備好了就進來。”
李哲嚥下了到嘴邊的話,立正應道:“是,隊長!”
然後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等著的幾名隊員立刻圍上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隊長說什麼?是不是我們連累隊長被訓了?”
李哲搖搖頭,表情有些複雜:“隊長說…與我們無關。還說我們配合有進步。隊長好像…完全沒把容教官的話放在心上,還讓我們別多想。”
幾名隊員面面相覷,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這位隊長真是…難以捉摸。
明明看起來年紀比他們還小,卻有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或者說,是某種對自身判斷絕對自信的冷漠。
不到兩分鐘,簡報室的門再次滑開。
幾名隊員迅速走了進來,他們站得筆直,目光齊刷刷落在沉甯身上。
沉甯沒有起身,只是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坐。”
三人依言坐下,腰背依舊挺直。
沉甯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開門見山:“容教官來過,對本次任務中星焰的幾次戰術選擇提出異議,認為風險過高。”
她陳述事實,但這話讓幾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他的立場是保護,評估標準偏向絕對安全。”沉甯繼續道,沒有任何為自己辯解或抱怨的意思,純粹是分析,“我們的立場是完成任務,評估標準是風險與收益的平衡。標準不同,結論自然不同。”
“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要討論對錯,也不是要你們擔心我的安全或被上級質疑。是要你們明白,作為刺棘的隊員,你們需要相信我的判斷,並且清楚每一個指令背後的戰術意圖。我的安全,由我負責。你們的任務,是執行指令,並在執行中保護自己,因為你們的存活也是任務成功的一部分。”
她調出星圖,將畫面切換到下一個待清理區域,一個標記為D-5的複雜小行星帶。
“過去的任務,是建立基礎協作和熟悉我的指揮風格。從現在開始,我們需要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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